裴慎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这种情绪。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如何敢?” 顾母被他身上的气势逼迫的节节后退。 顾明日更是整个人都缩在了自己的母亲背后,连头都不敢望出来。 时刻的他,终于真切的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的危险。 不过那么大一堆,怎么可能完全躲完? “你不要过来。” 他伸出半张脑袋看着顾灵。 “顾明月,还不赶紧过来救我!” “娘,救命啊。” 顾母同样害怕,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腿脚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儿子还在自己的背后,她早就已经双脚跪地。 “顾明月,还不看好你的男人,他想做什么?” “你可别忘了,我们今天来这里,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要是有个万一,你们自己也逃不掉。” 顾灵津津有味的欣赏着他们脸上的惊恐之色,骨子里面的寒冷逐渐的散去。 “你们除了在这样的时刻想起我之外,真的还知道我这个人吗?” “娘,我很好奇,我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你当初到底是在哪里把我捡到的?” 顾灵并非随口说一说,是心里面真的有一些怀疑。 一家人就算再重男轻女,再不把自己的女儿当做是人来看,可是也不应该那么的苛刻,甚至连死活都不管。 那样子不像是在养一个女儿,更像是在养一个免费做工的奴隶。 最重要的一点,顾母根本就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甚至连小家碧玉都算不上。 而顾明月,不是顾灵自恋,这样的脸这样的身材,即便是放在美女众多的现代,也是别人整容模仿的对象,放在娱乐圈当一个花瓶那是绰绰有余。 这样的人真的是她能够生出来的,更别提她和这个弟弟,两个人的差异如此巨大。 但是有多么大的基因突变,才会产生这样的奇迹? 顾母听到之后,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 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看话语里面透露上了几分心虚。 “不是我生出来的,那你是从哪里来的?” “顾明月,别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就可以不认自己的娘,想以此来做借口,我告诉你,没门!” 顾灵没有错过她眼神当中的慌乱。 “没想到我居然真的不是你生的,难怪你对我会是这样的态度。” 这下子就一切都说得通了,一个是家里面的独苗苗,另外一个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扒拉出来的,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裴慎有些惊讶于这样的发展,可又觉得合情合理。 顾灵这样的姑娘的确不像是顾家能够生出来的。 顾母看到她自己猜出了真相,有些慌张,也乱了自己的分寸。 “就算不是那又如何,你可是我长大的,就冲着这一份恩情,你你别想逃。” 顾灵再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之后,反而不那么的怨恨了。 看到这母子二人也宽松了不少。 “既然你们将这具身体给养大,不管对待她如何,我都领了你们的这一份恩情。” 顾母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那这么说你弟弟曾经的聘礼你肯出了?” 顾明日同样欣喜若狂。 “我们家白白的家你给养这么大,你欠着一条命,就应该好好的还,下半辈子给我们当牛做马。” 嘴脸上写满了贪得无厌四个字。 “我不仅要二十两白银作为聘礼,还要镇子上最好的铺子,还有再给我们买几亩田,要最好的那种。” 顾母眼神当中同样充满贪婪。 顾灵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神情却很平淡。 “不可能。” 顾明日脸一下就拉下来了。 “你敢耍我?” 裴慎嘴角微杨,顾灵可不是那种会妥协的人。 这么耍人,还真符合她的性子。 顾灵眼神都没有给顾明日一个。 “我可以给你们二十两白银,就当做是这么多年你们把我养大的补偿,之后我们之间,银额两清,再也没有任何的瓜葛,” “我和顾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顾明日反应最大。 “不可能,我们把你养这么大,难道就是二十两银子可以打发的,你以为我们是叫花子,这么容易。” “我刚刚提的那些东西,一件都不能用,否则你休想和我们撇清关系。” 顾母贪婪,没想到她的儿子更甚。 她知道她们家以前是怎么样对待顾明月的。 现在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之后估计对他们一大家子人都没有什么归属感。 因此有二十两银子,她觉得差不多够了,把顾明月养大可花不了那么多钱,算起来还是他们赚了。 “乖儿,要不就算了吧。” 顾明日可不管那么多,以前认为顾明月是自己姐姐的时候,他在自己父母的纵容之下,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她都不是我们顾家的人,吃了我们那么多的米,哪里是这点银子就能够换得回来的,我说就算是再加十倍都不为过。” “娘,你以前不是说了吗,顾明月人养大了之后,就是给我当牛做马的,现在怎么还退缩了?” 顾灵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母。 “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你当初将我回来的时候,估计也不是因为出于一番善心吧。” “让我猜一猜,看我女儿的模样就可以大概推测,这具身体小时候长得应该挺好看。” “我猜你那个时候大概是想捡一个童养媳吧,或者是白捡一个仆人?” “总之养大一条命也不需要多少钱,免费的奴隶不要白不要。” 顾灵说到这里,突然笑了,笑容笑的有些恐怖。 “我突然想起来了,你小时候好像还起过心思,想要把我给卖进青楼,后来因为嫌弃对方给的银子太少,所以才没有卖。” 裴慎脸色大变,怒斥顾母。 “放肆!” 顾灵却没有去顾及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看来我还真的是要感谢你的贪婪,才没有流落出卖皮肉的境地。” “不过也好不了多少,这具身体那个时候喜欢偷看男人洗澡,偷东西,也是你唆使的吧?” “因为不甘心?所以想要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弄成一个野窑?” 顾灵说到这里,面部表情,语气带着几分阴森。 “再怎么说也是你养大的女儿,十多年的感情,你可真是能够狠得下心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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