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她走过的地方,边上站了一地的宫女太监,曲着腿,弓着背,头埋的低低的恨不得就这样贴到地面上,一个二个就像是一张木墩子一样的杵立在那里。 “靖王妃……” 几乎每一个路过的丫鬟和太监都会向她行礼。 一个两个还好,宫里面的太监宫女们不少,走一段路就总是能够碰到,边上站了不少的人。 顾灵看着这些人形状的木桩子,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崔静音这一个经常待在家里,没怎么见人的小姑娘,对于这样的场景也有一些坐立难安。 “嫂子,要不我们就在这个地方吧。” 顾灵也觉得差不多。 “行,我们在这里待一下,等到那里聊的差不多了之后再回去。” 两个人想要躲一个清闲,但是偏偏有其他的人不愿意。 “参加五皇子殿下……” 听到后面的声音,姑嫂二人转过身来,看到了一个身着皇子朝服的男子,朝着他们走过来。 伴随着刚刚的称呼,两个人都已经猜到了面前这个人的身份。 崔静音紧紧的盯着那张脸,躲在顾灵的身后,没有说话。 五皇子主动上前,抬手向顾灵行礼。 “皇嫂……” 顾灵回礼。 “五殿下怎会在此?” 她微微的往自己的右边走了半步,挡住了崔静音,幸好自己今天跟来了,不然孤男寡女到时候还真的扯不清。 五皇子没有正面的回答顾灵的问题,而是看着崔静音,眼神看着她,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东西的价值。 “想必这位就是崔小姐吧。” 崔静音低着头,遮挡住自己的容貌。 “是,臣女见过殿下。” 五皇子看着她这这貌似有些胆小的性格,微微的皱皱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 “听说母亲邀请了崔小姐参加赏花宴,怎么二位独自在此?” 顾灵听到这里忍不住在心中嗤笑,赏花宴举办的目的都是众所周知,心照不宣的事,五皇子作为这其中的一个主人公,不可能不知道。 偏偏这个时候还在那里装糊涂,这些人还总是这样,有什么话都不挑明了说,暗戳戳的说一句藏半句。 “母妃在那里陪着容嫔,我和妹妹出来走走。” “五殿下应该是要去看往容嫔娘娘吧,我们二人就不在这里挡你的路了。” 这委婉的驱逐令,却并没有让五皇子退缩。 “不着急,既然贵妃娘娘也在此,想必他们二人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皇嫂和崔小姐今日来此为客,小弟之人是需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好好的招待两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都放在崔静音的身上,显然他的目标是什么很清楚。 “听说崔小姐读诗书,善音律,是整个精神都闻名的才女,不知崔小姐平日喜好什么样的诗书?” 崔静音现在只想要尽全力的躲开,不想在这里和他攀谈,对于他的问题也不知该如何去回答。 说实话的话心里面又不想,可是说谎话又不是她的性格。 “只是读一些女戒,算不得什么,也当不起才女这个名号,三殿下过誉。” 她看五皇子一十三会儿都不会退却,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主动的从顾灵的身后站出来。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御史大夫的女儿,受了十几年的教育,不可能真的就这样躲在一个人的背后。 她这个时候站直了自己的身子,不卑不亢的看着五皇子。 “五殿下一下朝便赶来此,想必是很想念容嫔娘娘,我和王妃就不多打扰了。” 说着行礼,准备拉着过年离开。 五皇子她这样的表现刮目相看,从之前的传闻还有刚刚的表现,看起来,面前的女子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之人。 他还觉得有些无趣,不过如果性格真是那样的话,作为他的正妃的还不错,这样的正妻也比较好控制,至少不用担心,有个人在后院兴风作浪。 不过刚刚的表现又不一样,这才符合御史大夫之女的身份。 “小姐不必着急,我观春色满园,何不好好欣赏一番?” 崔静音对他这无赖行径有些厌恶,但是良好的教养加上有些内向的性格,让她对这样的人简直毫无办法。 顾灵在一旁并没有怎么说话,她虽然很想要帮崔静音,但是有些事情只能够她自己解决,而且现在看情况,她表现的挺好的。 崔静音还是维持的那样子,对五皇子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仅仅只是遇到了一位皇子,然后表现出了自己应有的尊敬,而非一个女子看到一个年轻貌美的男子所以的心动表现。 “满园春色皆在此,何处不在,何处不赏,又何必紧盯着一处不放呢?” 她这句话说的一语双关。 话音刚落,五皇子转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顾灵都忍不住再为她叫好,同时也有一些佩服五皇子的厚脸皮。 在赏花宴上,那么多的女眷,那么多的美人,他找哪个人不好,偏偏在这里堵着她们这两个躲清闲的,实在让人讨厌。 五皇子倒是没有想到她性格这样安静的一个人,还能够说出这样具有锋芒的话,心中倒是越发的感兴趣。 如果双方开始只是看中她的身份,现在倒是多了一些,其他的。 “满园春色皆不如此,要选自然就要选最好的。” 崔静音好像并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语气还是平静。 “百花争艳,各有其芳,有什么高低之分?” “何况一枝独秀,又怎么能够抵得上花开满园,殿下又何必为了一枝花,放弃了满院花开?” 五皇子上前了一步,离她的距离更近,差一点就破了男女之防。 “可如果我说我皆要呢?” “不管是一枝独秀,还是满园春花,我都要。” 崔静音脸色有些不好看。 “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万般花朵,又怎可尽归一人?” “殿下虽为皇子之尊,可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五皇子脸上的笑容有些收敛。 “是吗,可我非要强求,又能如何?” 崔静音比他矮了半个脑袋,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瞳孔当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君强求,但也要看花意愿,若非自愿,强行摘取,只会让花期凋零,途留枯花一尾,又何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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