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公子准备怎么带走这笔钱呢?” 女子头也没抬,翻着账簿,敲着算盘,时不时提起笔写下一两个数字,而后又开始循环翻账簿敲算盘的动作。 “看坊主的意思,要能顺利离开就不需要把所有后手都用上。”吴浩答道。 女子身后有一扇巨大窗户,光线透过白色细薄的墙纸将光亮洒在女子身上,一片白色光亮笼罩着女子,看起来模模糊糊却又仙气飘飘。 “呵呵,你做了这么多事,不像是想顺利离开的样子,吴家五代之内没有达官贵人,权贵显达,除了你,连读书种子都少,你凭什么觉得能顺利离去?” “英俊帅气的脸庞也不行?” 女子不带感情回复:“有老婆的臭男人没多大吸引力。” 吴浩哈哈大笑:“坊主有话明说吧,我脑子很好,但是能不用我都不想用。” 女子终于放下算盘,杏眼凝神望着吴浩,停留时间不短,房间里面的安静让人感觉窒息,透过窗户的光亮让女子面貌有些背光。 吴浩懒得起身,就这样瘫坐在太师椅上,随意回应着女子的视线。 “一点才气都没有了怎么会有这么精准的判断力,难道你不单单是读书人?”女子疑惑问道。 吴浩对现在所处世界,懂一些,剩下的全部不懂,要回应也找不出话题,见女子问的虔诚,他装得更加高深莫测。 “说出你是用什么手段赢的,为兴旺赌场护场一年,东西你带走;不然,银两留下,人也留下!” “有没有第三个选择?” 吴浩笑得放肆,朗声问道。 女子也笑了,在这个世界,自己一个女子能撑起这么大一间赌场,没点城府和能力怎么行,看吴浩这表情动作,今天这事他摆明是不想好好合作了。 对眼前这个男人兴趣越来越深,一滩烂泥突然间变成沃土了,这转变让人刮目相看啊,她可不相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因为发奋图强就能从读书种子变成其他领域的高手。 “你爹娘过世之后,你在学业上就再无寸进,你用‘耳清目明’来赌钱,这是你的能力,赌场欢迎,但是现在你就已经耗光了才气,这次又是如何赢的,我很有兴趣知道?” “直觉和心理学!”被女子欺身到眼前,不说点什么应该难以善了。 女子有些激动,把身子再次往前移动,离吴浩的距离更加近了,露出了一张干净的脸庞,杏眼睁得大大的,可爱中还透露着精明,不算倾城之貌,就是干净可爱。 “心理学?” 对于这不显于世的学说,她初听有些疑惑不解,灵动的眼睛转动,一时没抓住那灵光。 短暂过后,女子抬头露出闪亮的眼神,似有所悟,“就是抓住别人的心理,这也是学说,楼下这些客户可不仅仅只有你有这种想法,若单单只是通过分析庄家为了赢钱的本质,赢大头输小头,这个说法是可以成立的。” 她俯视吴浩一眼,希冀听到吴浩解惑:“心理学怎么分析出盅内三个一的围骰,是什么给你这么大的信心敢下巨款,先生给小女子解解惑?” 吴浩左右顾盼,心里一阵慌乱,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千八百两银子可是自己全部身家押上去赢回来的,这个用心理学不好解释啊。 女子见吴浩左顾右盼,似乎有难言之隐,连忙道:“当然,先生有顾虑也是应该,怪我心急,毕竟打开门做生意,总不能经常亏钱吧,这场子里还有许多弟兄要养活。” 吴浩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称呼已经从公子升级为先生了,对女子这解释,他觉得在情理之中,只是真不好回答。 不是不能把行为归到直觉上,只是这估计费老劲还不一定能让别人信服,索性就算了,装高人吧。 女子似乎没打算轻易放过吴浩,恭敬请教道:“这心理学女子能学么,有什么神妙之处?确实过于奇妙,还请先生不吝指教。” 吴浩估计不说些学术语言,这关难以过去,于是将心理学的定义、辨别、微表情等概念说了一通。 女子杏眼瞪圆了,没想到吴浩竟然对这新兴学说研究到如此深入的境界,眼神越发恭敬了。 哭笑不得还要装着世外高人的吴浩连续点头,说道:“以后就不来兴旺赌场了,今日之因果你也知悉,既然这过节已经过了,从此与兴旺赌场也就没了因果牵连。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站起身的吴浩比女子高了一个半头,居高临下望着女子笑道:“祝兴旺赌场顺风顺水,财源广进咯,没什么事情就不与你相见了。” 大猫担惊受怕许久,都准备回家叫族长了,此刻见吴浩在赌场负责人恭敬引领下走下楼梯,那崇拜的眼神挡也挡不住。 “走吧!” 大猫矮着身子,弯腰驼背,有些底气不足的随着吴浩快步离开赌场大门。 女子沉浸在吴浩所说的“心理学说”中,越想越觉得吴浩讲的确实存在,联合实际对他所说的几个场景进行验证,发现这学说实际上、事实上真实存在,只是没有人整理,形成完整的知识体系。 黑塔上来问道:“就这样放过他了,肯定用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手段,如果以后经常这样,那我们赌场还开不开啊。” 被打断沉思的女子不悦眺望着黑塔,对于黑塔敢在背后偷偷说先生坏话有些气恼,快速吐字回应:“先生已经答应不会再过来了。” 黑塔看这情况,心中惊讶,本来有许多话要抱怨的,突然就收了,既然说成先生了,老大觉得行就行。 在两人沉默中,楼下突然响起一阵骚动,武府有一小队人马在二管家的带领下跑到兴旺赌场门口,然后有礼貌的请教高人何在。 这还不算完,本镇德高望重的各家族老陆续往赌场汇来。 赌场中赌客一哄而散,黑塔还没来得及汇报新晋状元武府来访,接下来的来客让他头大如几个斗了。 今天都是些什么事,有人赢了巨款安全走了,全镇有名望的大小人物都来了。 正当一众人群要发言的时候,一骑绝尘开路冲来,马背上一人高声喊到:“大人马上到,请各位族老稍等片刻,不得惊扰高人。” 人群纷扰,议论声四起;“县府大人也要来,到底什么情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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