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微兮深吸了一口气,眼底划过一抹的悲伤,“大哥,你们之前有没有真的拿我当做过你们的妹妹?哪怕一瞬间?” 苏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有……” 苏微兮刚刚死灰一样的眼神顿时好像看到了希冀一样,变得亮晶晶的,她满是欣喜的看着他,声音激动的都带上了颤抖,“真的吗?我以为你们从来没有拿我当过你们的妹妹,原来大哥你……” 对于她的喜悦,苏枭明显要淡定的多,甚至脸上的表情都带着说不出来的漠然。 “我刚才说的有一瞬间觉得你是我曾经的那么妹妹,是你在还没有来苏家之前,换句话说,是在我和司渊做交易的那一刻,在那一刻我认为你可能是我的妹妹。” “当然,不管被交易的对象是谁,苏微兮也好,苏张三也好,还是苏李四也罢,在那一刻我都会觉得她是我的妹妹。” “但是很可惜,在见到面之后,冒牌的永远都是冒牌的,就算是伪装的再像,也依旧是冒牌的,在我见到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妹妹。” 苏枭的这一席话就像是一盆冷水一样,彻底的浇在了苏微兮的头上,刚才所有的热情和欣喜在这一刻全部被浇灭,笑意彻底的僵硬在了脸上。 原来一切都是自作多情啊。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的苦笑了一下,也对,如果他们对自己当真有感情的话,那过去的五年时间里,她不可能丝毫的感受不到。 她紧紧的攥紧了手指,任由指甲扎进掌心的软肉里,明明很疼,可是此时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甚至渴望可以越扎越深,剧烈的痛感可以带给她想要的清醒。 “那……在你房间里的那个一寸照片,上面的女孩,是不是就是苏婉若?” 苏枭点头,“嗯,是她。” 苏微兮抿了抿唇角,“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我偷拿了那张照片?你为什么不跟我要回去?反而还放心的放在我这里?” 这次苏枭倒是没有着急回答什么,而是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个烟盒,打开,取出来了一只烟。 点燃。 香烟是名贵的,可是出来的烟雾照样呛人的很,面前的女孩咳嗽了一下,但是他却毫不在意,依旧在吞云吐雾。 五年前,他其实很少抽烟,只有在偶尔心情烦躁的时候才会多少抽一支,可是这五年的时间,他已经养成了抽烟的习惯,因为尼古丁的味道可以暂时的让他忘记若若的模样。 短暂的遗忘可以让他稍微的喘一口气,让他有继续活下去的力气。 可是他不敢抽完一根…… 因为他怕一根的时间太久了,这么久的时间如果真的忘记若若了,可怎么办啊? 半晌后,他才慢慢的开口,“我知道那照片在你手里,或者说的更清楚一点,那照片从一开始就是我允许你的。” 苏微兮脸色一变,“什……什么意思?” 苏枭勾了勾唇,眼底的神色却是漠然的,“苏家的守卫有多么的严格你不是不知道吧?那照片还是在我的书房里,你觉得如果没有我的授意的话,你能安全的走的出书房半步?” 苏微兮脸色彻底的白了,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拿到的,没有想到现在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聪明而已。 “那你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给你吗?”苏枭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很简单,因为知道你太急功近利了,那陌生女孩的照片你肯定会觉得是个隐患,而你也势必会弄明白这人到底是谁。” “所以你猜,为什么整个苏家所有的佣人都不知道若若的信息,偏偏就有一个漏网之鱼的花匠知道呢?你难不成当真觉得苏家连最基本的家底干净都做不到吧?!”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会去整容,因为你想改变目前的状态,也想改变你在我们心目中的形象。” 苏微兮的脸色一白,浑身都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原来他都知道…… 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她天真的以为自己什么都得到了,可是到头来才知道,自己一直都身处一盘棋局里当着一枚棋子,现在局势已经定了,自己的这枚棋子也成了废棋。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哑,“所以……你就放任我整容,整容成了苏婉若的模样,对吗?” 苏枭吐出来嘴里的一口浓烟,和之前一样的习惯,等到香烟燃烧了半根后,他才慢慢的将手里的烟捻灭在了一旁的烟灰缸里。 此时才开口道:“没错,因为我太想若若了,你的这张脸虽说是假的,但是却也勉强算是个念想。” 苏微兮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呼吸都艰难了几分…… 她沙哑着嗓子,眼底猩红,“那你这样,难道就不会觉得对我不公平吗?你明明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却来利用我达到你们的目的,所以从一开始你们真正的妹妹并没有死,她现在回来了,又回到了你们的身边,那我呢?我该怎么办?我受到的这些伤害谁又能弥补?!” 她一字一字的指责,声音凄惨带着哭腔,好像真的受尽了多么大的委屈一样。 如果要是别人看到这梨花带雨的一幕说不定会心疼,但是苏枭却没有丝毫的感情,甚至在听到这些幼稚的言论后轻笑出声,满是嘲弄: “这些难道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从一开始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要做司渊的傀儡,然后假装成为我的妹妹来到苏家享受荣华富贵,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没有人拿着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强逼着你来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哭诉?” “至于整容……” “呵呵,这不也是你自己选的吗?妄图想要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惜以身入局。” “所以,从头到尾这都是我们之间互相的利用而已,你得到了想要的财富,我们得到了一张酷似妹妹的脸,谁都没有错,如果硬是说谁错了的话,那错的就是你自己的贪心而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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