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轩楼。 包厢内,萧逸刚将面具摘下,外面便传来了动静。 房门打开,墨丘迈步而来。 四目相对,墨丘怔在原地。 “萧逸?” 墨丘认出萧逸,有些意外,等他的不应该是袁文斌么?为何会是萧逸? “墨大少,请坐。” 萧逸伸出右手。 “你……” 墨丘想到什么,神色复杂几分。 “你猜得没错,我就是萧逸。” 萧逸随手将面具重新戴在脸上,又摘了下来。 “萧逸!你……你为何要欺瞒于我!” 墨丘声音一冷,顿觉之前被蒙骗。 “墨大少不要激动,那时戴面具,不是对你,是对墨朗,是不希望他和更多人知道我来白龙岛。” 萧逸解释道。 “这次,我要以真面目示人。” 墨丘皱眉,不过又觉得他跟萧逸之间本没什么瓜葛,之前那次见面和现在,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说起来,之前的他将‘袁文斌’当做朋友,也很高兴当时二人间的谈话。 现在既然这‘袁文斌’是萧逸,那他必然不会再那般天真。 另外,他的一些事,萧逸已是心知肚明,他一时又有些想不明白,这是好是坏…… “不管怎么说,你之前都骗了我,如果我知道你是萧逸,我必不会跟你聊那么多。” 墨丘还是表达了他的态度。 “就因为我最近有点风头,你就要与我保持距离?就做不了朋友了?” 萧逸无语。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已经将你视作朋友,其实我很感谢你能给我六壬真草,所以我说过,我欠你一个人情。 那你觉得,是‘袁文斌’欠你的人情大,还是‘萧逸’的更大?” 闻言,墨丘双眼微眯,暂时打消了马上离开的念头,缓缓坐下。 “所以……袁文斌是谁,你编的?” 墨丘还是问了一句。 “呵呵,是我当时身旁的那位兄弟,眼下你墨家人在盯着我,所以我就没让他跟来。” 萧逸解释。 “萧逸,你当真觉得有把握赢我弟弟?我听说,你不过是在药神谷待了十几天而已。” 墨丘想到什么,再次发问。 “严格来说,是学了六天多,不过咱师父多,进步的也快。” 萧逸随口道。 “我倒想问问墨大少,我与墨朗比试炼丹,你希望谁赢?” “当然是我弟弟!” 墨丘直接道。 “呵呵,看来我还是应该以袁文斌的身份来见你,你才会跟我放下戒备。” 萧逸笑了,早有心理准备。 “你误会了,我不是为他,是为了墨家,为白龙岛。 你也知道,这次的声势有些大,若墨朗在自家地盘输给你,那不是他一个人的面子问题,而是整个墨家!” 墨丘道。 “这话说的,还算中听,可你不该对我有这么大敌意。” “你错了,如果你只是萧逸,那我们或许会成为朋友,可你是药神谷的女婿,你让我如何能与你坦诚相见?” “目光短浅!” “我?” 墨丘眉头一皱,卧槽,这家伙说话这么难听! “你该考虑的,是我一旦赢了墨朗,你又该如何考量与我,与药神谷的关系。 老墨,格局放大一些,毕竟你才是以后的白龙岛岛主,不要被一些以前的所谓传统,束缚住手脚。” 萧逸严肃道。 听到这话,墨丘神色微变。 药神谷若是没有萧逸,那他白龙岛日后与药神谷的关系,大概率会跟以前一样,互为对手,互相竞争。 不过萧逸的出现,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层关系。 他之所以会这样想,还是因为了解了很多关于萧逸的事。 他想到刚刚丛峰见他时的一幕,他本以为,只不过‘袁文斌’跟执法者有点交情,但如果要见的就是萧逸的话,那这关系,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毕竟,他可是听说过东皇钟道场中,萧逸与执法者的某些事的,曾传出各种版本,所以他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既然你觉得我会做未来岛主,那你更不该质疑我守护白龙岛的心。” 想了想,墨丘开口。 “我从未有过质疑,老墨,不要有妄想症,总觉得别人想吞掉你白龙岛。 这世间,不全是打打杀杀,你死我活,是可以合理竞争,求同存异的。 这几百年来,白龙岛与药神谷不也一样相安无事吗? 何况,以你对我的了解,我有在古武界大开杀戒,为所欲为吗?” 萧逸没好气。 “萧逸,是你太天真,还是想故意蒙蔽我?” “这些难道不该你自己考虑清楚么?你又不是个傻子。” “你……” 墨丘差点急眼,不过萧逸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你今晚约我见面,不只是为了表露身份吧?” “当然不是,这次跟墨朗比试炼丹,最大的目的,是天元子。” 萧逸没有隐瞒。 “哈哈,萧逸,你果然天真,我墨家凭什么……” “别急。” 萧逸打断,直接掏出一张丹方。 “听说你白龙岛在丹方和炼丹方面有些短板,这份上古丹方,便是我的诚意。 外加一份,我对你的人情,不论是对你墨丘也好,墨家也罢,总之,我会还。” 墨丘目光一闪,将丹方接在手中。 细细看过后,他神色愈发变得复杂起来。 “你可能不知道,墨朗也从我这得了一张上古丹方……” 萧逸想到东皇镇的事,道。 “我知道。” 墨丘点头,所以此时的他,才会纠结,纠结于该如何定位与萧逸的关系。 “你知道?” 萧逸不解,这种事,难道墨朗不该藏着掖着吗? “难道……” “嗯,他身边,确实有我的人。” 墨丘直白道。 “无需多问,我只有丹方,炼丹确实是刚学会的。” 萧逸看出什么,道。 墨丘心中一震,看来萧逸手中还有更多丹方,一时间更让他有些琢磨不透了。 “那天元子再珍贵,无非是一味药材,这丹方的意义,你该明白。” 萧逸继续道。 “天元子非常珍贵,我……” 墨丘似乎有些为难。 “别误会,我不是让你直接给我,我是要靠我自己赢到手中。” 萧逸摇摇头。 “你是说……跟墨朗的比试炼丹?” “没错,就以天元子为赌注,你只需促成这事儿。” 萧逸道。 “既然墨朗身边有你的人,那你应该知道,他跟蔡昌走得很近。 他应该是答应了要将天元子给蔡昌的事,所以,我需要你提前做准备。” “蔡昌要是做了药神谷谷主,恐怕对我白龙岛只有好处。” 墨丘想了想,开口道。 “嗯,如果没有我的话,如果我不是纪玥未婚夫的话,那对你确实是好事。” 萧逸意味深长。 “我赢墨朗,只会证明他的无能,这对你,也是好事。墨家只会失去一点面子,至于以后的事……你自己考虑。” “嗯……” 墨丘点头,思量片刻,将丹方收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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