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贺和叶飞,胆战心惊地在这边挖坟。 把天上的菩萨,地下的阎王,都拜了个遍,认真地告知了,他们是为了救村民,绝对没有任何歹念。 曾经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 现在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各路神仙拜一拜。 他俩这边儿提心吊胆。 而墨芊和顾南景那边儿,也没好到哪儿去。 顾南景颧骨上青肿一片。 嘴角还带着血丝。 村民们抓到他俩,反而没有动手,而是推着他们去往村子里的某个地方。 一众村民,像放羊一样,驱着两个人走。 但是村民好像并不聪明。 做事像个机器人。 顾南景和墨芊,被他们当羊驱赶。 俩人说话,后面人也没反应。 理都不理。 顾南景左右看看,声音极低地朝墨芊道,“他们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一会儿看能找到机会逃走吗?” 墨芊闻言,歪头看他,“这么多人,往哪儿逃?” 顾南景啧啧两声,似有些责怪地道,“你那些通天遁地的符呢,平时厉害的不得了,这会儿怎么符都不好用了?赶紧想办法把自己救出去,出去别在村里逗留,打电话报警,喊警察来找盼儿和孩子,最后来救我。” 顾南景安排的明明白白。 生怕这丫头的,再在村子里逗留,好不容易逃走,再被村民抓回来,想跑可难了。 可是墨芊一脸的无所谓。 完全不像在听的样子。 她晃晃悠悠往前走,跟后面村民时刻保持着一根赶羊棍的距离。 顾南景见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磨了磨牙,“小祖宗,这些村民脑子不正常,你是觉得他们不敢伤害你吗?” 墨芊没回答他的问题。 忽然冷不丁地蹦出一句,“你又打不过他们,还想救我,是不是傻?” 顾南景,“……” 把你扔这不管。 是不是我能聪明上天? 顾南景无语又火大的斜睨了眼墨芊。 然后一本正经地教训她。 “我是你哥,能看着你被他们抓吗?一点希望,我也得拉着你跑!” “小时候没看住你,长大了还看不住你,那要这哥还有什么用!” “我可警告你,以后离乔贺远点,就知道老狐狸靠不住,你有危险他先跑,这样的男人不能要!” 顾南景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很重。 听得出,满肚子的牢骚。 墨芊歪头瞥着老三,慢悠悠道,“我让他们跑的。” 顾南景,“……” 一口口水咽下去,差点把自己呛死。 还想再骂乔老二的话,都噎在嘴里。 合着这丫头有她的打算…… 顾南景又想起姚盼儿说的,“你别去给芊芊拖后腿,她还得救你。” 这一瞬,顾南景牙根一疼。 好像被人狠狠地呼了两巴掌…… …… 顾南景一脸尴尬地往前走。 黑漆漆的天空下,村民手里的两个手电筒发着幽暗的白光。 顾南景青肿的脸,看起来有些可怜。 墨芊侧头看着老三,盯着他许久。 这次倒没有嘲笑他。 反而认真地道,“你不该来救我,你该先看住你儿子。” “啊?” 顾南景一脸懵地看向墨芊。 又处在一种,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小丫头说的是啥的状态中。 不过,这次墨芊解释了原因,“是他们俩,给坏人通风报信,说我来了大道村。” 墨芊想起之前乔贺说的。 有人几乎就早他们一步,来到大道村,拆了道观,控制了村民。 必然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可是他们还没出发,那边就知道了。 才能布置的这么及时。 本来墨芊还没猜到是谁。 结果这两个小崽子,自己送上门了。 果然,是她教训的太轻了。 背叛师门,必须重罚。 等她抓着他俩,得让他们,抄一百遍经书! 顾南景消化着墨芊说的话。 两个小崽子,给坏人通风报信? 最近这俩小孩,跟墨芊的关系亲近很多,他们还以为,他俩已经被姑姑收服,原来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顾南景火大地磨了磨牙。 “等把他俩抓回来,看我不揍得他俩哭爹喊娘!” 说到这儿,顾南景忽然神色一沉。 满脸的焦虑。 “那盼儿呢?他俩会不会伤害盼儿!” 墨芊,“应该不会像你那么疯。” 顾南景,“……” 好了,话题结束。 再说,兄妹俩那伶仃稀薄的感情,就要说没了…… …… 兄妹俩没话说了。 他们两只羊也被赶到了地方。 原来村民们是想赶他们来到村里的一口枯井边。 井并不深。 大概两个成年男人高。 以前村里还有小孩子来玩。 不算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 墨芊对大道村很熟,这枯井她当然见过,只是她没看出有什么特别。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 那些被控制了神智的村民,上前掀开了枯井的井盖。 井盖掀开的那一刻。 墨芊瞬间感受到,那阴气漫天一般地扑上来。 墨芊耸了耸鼻子。 有点不乐意了。 不是,这山下的人,法术这么厉害? 坏蛋竟然在井盖上下了藏阴术,愣是遮住了这么浓的阴气。 这人的道术,已经完全在墨芊之上。 根本不是她能比的。 合着,她辛辛苦苦铲平的巫医谷。 才是个小喽啰? 墨芊抿了抿唇。 没发愁两分钟,她便释然了。 因为她想通了一件事! 就是,背后人只是想借运。 并不想要顾家人的命。 其实,要是顾家有了横死,枉死的人,反而败了顾家的好命格。 所以,这人才只对没出生的孩子下手。 而躲过一劫的两个小崽子,那人只是设计他们诈死,调包带走了,但是没有害死他们。 想通这一点,墨芊更放松了。 反正有命在。 那她不是早晚能变成天下第一! …… 墨芊和顾南景等在井边。 不多时,村民们等着的人,出现了。 只见顾家的两个小崽子,悠闲地迈着步子,朝着这边走来。 身穿迷彩装,脚蹬小皮靴,手里还举着他们的小枪。 精气十足地走过来。m.biqubao.com 他俩唇角扬着笑。 可那笑,却不是往常的笑。 那笑里满是邪气,阴森森,完全不似一个三岁多的孩童。 墨芊盯着两个人的脸。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两个小崽子,可能不是本意作恶。 而是被人用什么操控着。 所以才偶尔好,偶尔坏,时好时坏。 要是这样。 她这当师傅的可难了。 要是有坏人害的他们这样。 那她是教训呢,教训呢,还是教训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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