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芊看向那一排井盖。 她闭起眼,感受着下面的怨念。 那是真重啊,浓得化不开。 王天辉老婆本就惨死。 老妖婆还把她的魂魄捆在这里,让她永世在这污秽之地,不得往生。 而杀她的男人,明明该打下十八层地狱受尽酷刑,却还留在人间,活得好好的,还要下辈子去做有钱人。 这口怨气,谁咽得下去! 墨芊缓缓睁开眼,嗤笑一声,“老妖婆造孽。现在,连她自己都逃不过这怨念,魂魄飞不走了。” 罗洋捏着手里的佛珠,嘴里哀叹,“罪过啊,罪过。” 曹云花大概自己都没想到。 儿媳妇的怨念,都把她的魂魄捆住。 墨芊看着那一排井盖。 手持魂壶,轻念招魂咒。 轻而易举地就破解了老妖婆下的锁魂术,将女人的魂魄招了出来。 女人魂影很浅很淡,身上一袭花色连衣裙,显然死的时候,还是夏天。 女人一出现。 老妖婆那魂影也跟着出现。 两魂一前一后地冒了出来。 还吵骂着的话,僵在半空。 转而看向墨芊。 很快,老妖婆反应过来。 她如离弦之箭一样冲出来。 “死丫头,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害我,我要杀了你!” 老妖婆呐喊着,发疯着。 可惜,毫无战斗力。 墨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让那老妖婆的魂魄在她身上穿了过去。 墨芊无所谓地一摊手,“是我干的,你能怎么样?杀我啊,我活够了,想死死不了呢。”biqubao.com 墨芊阴阳怪气地说着话。 气得曹云花整张魂脸都在震颤。 她气的在墨芊身边像个陀螺,不停打转。 可是墨芊嫌弃地朝她挥了挥手,“离远点,不知道自己晦气吗,听说你克父克夫克子,要我看啊,你是坏事做绝,谁沾谁死。” “死丫头,我不会放过你!” 曹云花无能为力,只能放狠话。 她瞪着一双眼,恨不得活刮了墨芊。 她身上的怨念,丝毫不比她身边的女人弱。 两个怨鬼在这儿。 方圆几里都没有正经生物敢靠近。 墨芊看着她们两个魂。 发现人都死了,这怨念更难消除。 她脑子转了转,接着朝着她们晃了晃魂壶。 “从哪儿生怨,从哪儿化怨,走吧,你们换个地方继续打。” …… 墨芊把她们两个收进魂壶。 她打开魂壶的时候,才发现里面还有两个未出世孩子的婴灵。 墨芊迷惑地看向老妖婆。 “这里面的婴灵怎么没给你儿子吃?” 老妖婆一听,更加生气。 眼神恨不得能撕烂墨芊一般。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或者你现在跪下求求我!” 墨芊噗嗤笑了。 她紧接着把扳指里的王天辉招了出来。 朝着老妖婆一笑,“要不你先跪下求我?” “儿子!”曹云花一见到儿子的魂魄,立时呆不住了。 就要往前扑。 但是王天辉像没看到她一样。 两只鬼眼都落在女人身上,“敏儿!你听我说,我是错手杀了你,我没想杀你的!” 被唤作敏儿的女人。 一见到王天辉,魂影冒寒气。 她像风般刮过来,用力挥舞着双臂,狠狠抽着王天辉。 奈何每一下拳头都穿魂而过,完全打不到他身上。 墨芊一见。 也顾不得让老妖婆求她。 现在能化了女人的怨气最重要。 墨芊把王天辉甩到老妖婆身边。 接着丢出两张符,贴到老妖婆和她儿子身上,符落的一瞬间,他俩的魂影都清晰了几分,形成了半分血肉之躯。 墨芊马上又去厨房拿来菜刀。 给菜刀也贴上一张符。 然后,墨芊点燃烛台,把刀轻巧地放在烛台的火尖上,没想到刀竟然悬空地停在了那里。 女人手里同时冒出了一把菜刀。 当年王天辉就是用菜刀,将女人分尸的。 现在墨芊也拿给女人一把,让她出气。 墨芊手持明堂诀,口中轻念,“有怨的报怨,有仇的报仇,今日墨芊大师来帮你化解怨念,让恶人遭受恶报。” 敏儿愣怔地看着墨芊。 许久,她才反应过来。 接着就转身,抡着菜刀,朝着王天辉和老妖婆冲去。 母子俩也没想到魂魄还能感知到疼。 那刀落在魂上,疼痛锥心刻骨。 母子俩大喊大叫,“啊,救命啊,杀人了!” 他们仨的魂影在云花屋里追逐。 他们母子俩明显行动缓慢。 根本逃不过女人的刀,被砍得浑身是裂痕,皮开肉绽,只是不出血。 女人每一刀都挥得很重很深。 那深深的仇恨,融在一刀又一刀里。 墨芊和罗洋就坐在大厅一边看戏。 墨芊边看热闹。 边鼓捣着魂壶。 她把里面那两个小魂影招了出来。 魂影太小了,迷你到只是两个小黑点点,也不动,也不闹,就在半空飘着。 墨芊看着他们,有些奇怪地自言自语,“老妖婆为什么要留下你们两个?她除掉的婴灵,有福运的就喂给他儿子,没福运的直接送去轮回,留下你们,有什么用?” 罗洋同样迷惑,“这么小还没成型,连怨念都不生,拿来有什么用?” 墨芊看看罗洋,罗洋又看看墨芊。 两人两头懵。 这时就听身边传来一声叫,“喵——” 两人齐齐低头,看向小黑。 就见小黑抡着小爪子,朝着自己的圆脸上,拍了一巴掌。 墨芊是谁。 她就是小黑肚子里的蛔虫。 只小黑一个动作,她就猜到了小黑姑姑要说的话。 墨芊疑惑地问道,“顾香薇?你是说,这俩婴灵是顾香薇的?” 小黑姑姑在地上打了滚,“喵——” 墨芊再次转回头,看向那俩个黑点。 没想到,老妖婆留下的,竟然是顾香薇打掉的两个孩子? 可是墨芊记得,顾香薇打掉第二个婴孩,好像是吃药,怎么变成了是老妖婆下的手? 墨芊那机灵的小脑袋滴溜一转。 马上想到了什么。 她把两个小黑点收回了魂壶。 接着笑眯眯地拍拍魂壶。 “你们想不想找妈妈?我帮你们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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