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徐凤年的话语,一众与徐凤年要好的丫鬟中唯有青鸟、绿蚁脸上云淡风轻的看不出什么来. 而城府极浅的黄瓜却是忍不住微微变幻了下脸色。 她原本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为了弟弟和父母她甘愿通过层层选拔进入北凉王府充当梧桐苑的二等丫鬟陪着徐凤年这个世子殿下一起长大。 虽然自身爱慕着徐凤年,但是碍于家人被离阳谍报组织‘赵勾’所控制,她也只能被迫成为了‘赵勾’的一员,违心的向外透露徐凤年的消息。 所以她也很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曾经朝思暮想的和徐凤年在一起多半是不可能了。 她是真的恨自己无能,但却又没法改变什么。 毕竟她一个二等丫鬟又怎能和那遍布天下的‘赵勾’斗? 相比于没有城府只是被‘赵勾’胁迫才变成谍子的黄瓜,精通纵横十九道围棋的绿蚁就要淡定的很多。 因为她虽然是北莽谍报组织‘蛛网’派来接近徐凤年的谍子,但她实际上并不在乎能不能传递回去有价值的情报。 在与徐凤年的朝夕相处中,看似冷静无比的她也早已喜欢上了这个虽然嘴上口花花但心底待人真诚的世子殿下。 对她来说,为了徐凤年她甚至甘愿背叛‘蛛网’,只要……她能得到徐凤年的爱就行。 所以既然徐凤年说只要不是谍子就可获得他的爱,那这谍子的身份不要也罢! 至于青鸟,一向冷脸冷心,但实际上她对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却有些超乎于亲情的关心。 众人的神态都落在了还未彻底散去天象实力的徐凤年眼中。 这些丫鬟心中作何想法,徐凤年多半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只是黄瓜的事,暂时还急不来。 离阳赵勾的账,徐凤年迟早会找他们清算,现在他只需要再耐心地等上一等就行了。 在暂时安抚了众丫鬟的情绪之后,徐凤年直接找上了还在房中酣睡的褚禄山。 相比于在徐凤年面前卑躬屈膝的讨好模样,酣睡中的褚禄山眉头紧皱,面相凶恶,这才有了点千牛龙武将军该有的威严。 不过这等威压对于徐凤年来说等同于无物,只见徐凤年在让下人不要出声之后,直接挥手拍打起褚禄山那胖乎乎的脸蛋来。 “禄球儿?禄球儿,该醒醒了!” 察觉到徐凤年刻意流露出的天象动静,褚禄山眼皮噌的一下张开,那狭长的小眼睛里顿时闪过一道精光。 随后手腕上就多出了一柄匕首就欲动手。 但很快他就看清了眼前人是谁,刚刚那凶狠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一副谄媚的笑容,手中的匕首也不知被褚禄山顺手收到了哪里去。 “呀,殿下,您怎么来了? 您有什么吩咐随便说一声,禄球儿自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于褚禄山这副肝胆可见的模样徐凤年不置可否地开口道: “收拾收拾,我们去紫金楼。” 紫金楼? 褚禄山脸上顿时挂起了猥琐的笑容来。 众所周知,紫金楼有名气,很有名气,极其有名气。 它的名气之大,甚至连当今天子都曾在来北凉王府避暑的时候曾微服私访过它。 甚至那天子还一掷千金,只求一睹那一年凉地四州当之无愧首席花魁李圆圆的倾城之姿。 当然这些事褚禄山知道是真的,在路人口中那就是传闻了。 但这也从侧面证明紫金楼花魁的质量如何。 连天子都要心动的花魁自然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只是自李圆圆销声匿迹之后,北凉四州再没有出现毫无争议的花魁。 直到前些年出现了一位家世败落后沦落风尘的鱼幼薇。 鱼幼薇一经亮相便艳压四州成为了凉地当之无愧的花魁,颇有当年李园园艳压群芳之势。 不过这新晋花魁说来也古怪,在她之前的花魁巴不得恩客众多才好,她偏偏只接待一人,甚至为此丢了凉地第一花魁的名号也在所不惜。 而那人便是褚禄山面前的北凉第一世子——徐凤年! 自从徐凤年被北凉王徐骁赶去游历江湖之后,这鱼幼薇就再也不待客了,颇有为徐凤年守身如玉的意思。 因此现在世子殿下要去紫金楼,当然是去见一见那苦等了他三年之久的红颜知己了。 对此,褚禄山只能说上一句鱼幼薇好福气!能让世子殿下如此记挂的女人可不多了。 很快褚禄山就穿好了便服准备陪同世子殿下一起去那陵州最为出名的销金窟走上一遭。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世子殿下竟然让他喊下麾下百余铁骑一同前往。 这动作顿时令褚禄山兴奋起来,他拍着自己肥颤颤的胸脯大声保证道: “殿下,此去紫金楼莫不是抢花魁来着? 这戏码,禄球儿可是最擅长了! 禄球儿定会带着铁骑踏平那紫金楼,将那里的娘们全都抢来给军中好汉们做妻妾! 当然,一切都得让您先挑。” 听到褚禄山过度解读了自己的意思,徐凤年故意冷着脸哼了一声道: “禄球儿,我们是兵不是匪。 怎的?青天白日之下就要杀人越货,这凉地还有没有王法了? 还是说你自个儿也不将我们北凉的军规放在眼里了?” 听到徐凤年以法势压人,褚禄山脸上嬉笑的神情立即一收,双手抱拳向前一步跪下道: “殿下,是禄球儿错了。 殿下只是为安全着想,是禄球儿该死……” 说着说着,褚禄山就准备狠狠的往自己脸上扇巴掌以示惩戒。 不过还没等他将蒲扇般大的手挥到脸上,已经达成目的听到了系统提示的徐凤年就一把抓住了褚禄山的手道: “行了,行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赶紧的,去紫金楼!” “是!多谢殿下谅解!” 得到了允许的褚禄山这才敢站起身来,接着招呼齐人马,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向着那陵州城最为有名的紫金楼而去。 陵州城众人在见到那风姿飒爽的世子殿下出现后顿时乱作一团。 陵州可并排驱使三辆马车的主干道立马鸡飞狗跳起来。 尤其是那些打扮得漂亮的小姐千金们,顾不上淑雅风姿,拎着裙摆尖叫着逃窜开来。 毕竟世子殿下的‘美名’可是让她们多有忌惮,生怕自己被掳走去那梧桐苑做了个四等丫鬟。 还有那些喜欢摆放镇宅宝贝来招徕顾客的大铺子第一时间都将铺子里的贵重物品给藏了起来。 不然万一世子殿下瞧着顺眼直接拿走不给钱咋办? 对世子殿下重新上街感到高兴的也只有城内那大小二十几座青楼了。 世子殿下可是他们平日里最大的金主了! 不过一个个眼睛放光的花魁们却见到那世子殿下停在了紫金楼面前,那一个个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哀怨了起来。 到头来,她们终究是敌不过鱼幼薇那壮观的胸脯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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