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昨日晚间徐凤年先以势压那楚狂奴让其答应指点刀道,后又在酒桌之上给楚狂奴台阶下。 但楚狂奴对那徐凤年要学刀之事实际上相当嗤之以鼻。 年轻人总想在各个方面都做到顶尖虽然是件好事,但像他们这种过来人都知道武道之途最忌讳贪多。 这个厉害想学,那个厉害也想学,到头来只会是一事无成。 只不过这个道理往往需要年轻人一头撞上了南墙后才能体会。 所以本就对徐凤年有些敌意的楚狂奴并没有拒绝徐凤年前来学刀的请求。 等徐凤年刀道进展缓慢之时徐凤年就会渐渐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若是还不明白这个道理的话,那就还是安心的去做他的世子殿下吧! 当然这是建立在徐凤年能成功学刀的基础,因为在楚狂奴看来,这仅凭天赋就学会了剑九的世子殿下可吃不了学刀的苦,说不定连学刀的第一关都过不去。 最有可能的画面就是这身娇体弱的世子殿下刚学个一天刀就会叫苦不迭地放弃学习了。 因为楚狂奴的刀道并不像剑九黄一般是在打铁三十余年之后突然悟得的,他的刀道更多的是一刀一式,一朝一夕,一点点积累而来! 他的刀法没有半步终南捷径可言,端的就是一个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提升自我! 虽然这如同苦行僧一般的修行很辛苦,但在这种坚实的基础之下,楚狂奴成功地将身体锻炼到一品的境界! 这也是为何他楚狂奴会是一品金刚境而不是指玄境亦或是天象境。 他们学刀之人可不似儒家大能般一朝悟道就能直达天象或是像道家中人只需体悟天心就可指玄,刀道的修炼无疑是枯燥乏味且极费体力的。 这也导致了天底下学刀用刀之人除了那些心智坚毅的沙场将士之外,在这凡世间还真看不到多少了。 毕竟这种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吃下的! 而那个拎着一壶酒正向这里走来的徐凤年显然就是楚狂奴口中吃不下苦之人。 看着面前这个还没有意识到刀道之难的年轻人,楚狂奴笑着将手中的烤羊腿猛地一甩远远地丢入那半山腰上的听潮湖之中引得万尾锦鲤争相啃食。 在展示了一手惊人臂力之后,楚狂奴直接拿过一把看起来刚以粗铁锻造、尚未开封的巨刀丢在徐凤年的脚下,然后指着它开口道: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向老子我楚狂奴学刀的,即使你是世子殿下也一样! 虽说老子在昨日答应指点你一二,但你若是连入门都做不到,那再浅显的指点你也不会懂。 所以想要和老子学刀你得先凭纯肉体之力将它提起,再站上半个时辰,刀身不能有一丝倾斜。 如此才算有资格听一听老子的刀道! 否则就算是你北凉要砍了老子的脑袋,老子也不收你这个便宜徒弟! 如果你自觉现在做不到这点,那么就请先回吧!” 说完,楚狂奴就抱着臂斜着眼看着面前的世子殿下。 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正常人理应知难而退了。 再怎么说这刀也不是徐凤年这种胳膊比麻杆粗不了多少的家伙能流畅使用的。 或许徐凤年坚持一盏茶没什么问题,但是有试过举刀之辈就会明白想要让这刀平直一直不发生倾斜的话,那么往后的每一秒都是对身心的巨大煎熬! 这个入门挑战可真不是徐凤年这种连肌肉都没几块的瘦弱少年所能成功的。 若是硬来……哼哼,轻则手臂受损,重则晕厥在地! 不管是哪种结局都是会给徐凤年留下一个刻骨铭心的痛苦印象! 楚狂奴可真不觉得只会取巧借取天象之力的徐凤年在经历了这种痛楚之后还有这个决心学刀! 想到这里的楚狂奴悄悄地瞥了一眼暗中跟来的剑九黄,接着冷笑一声。 怎的?还怕他借着学刀的机会来害徐凤年? 真是想多了,他根本就没想给徐凤年顺利学刀的机会! 眼下徐凤年也该面露难色,然后找个漂亮的借口拒绝了吧? “好!我提!” “好就对了,那你就速速离……恩?” 本来以为徐凤年选择了放弃的楚狂奴顿时一愣,他是不是听错了? 再看那站在他面前的徐凤年脸色十分平静,并没有对他所提出的要求感到为难。 紧接着那徐凤年便仰起头来将那特别绕路去酒房调配出来的壮骨酒一口饮下。 伴随着壮骨酒的喝下,徐凤年只觉身体内有一道暖洋洋的热流散发到四肢百骸中去。 随后毫不犹豫地将那柄沉重的钝刀平直举起指向前方。biqubao.com 一旁本欲等着徐凤年退却的楚狂奴瞧见这果断的一幕不由得啧啧出声起来。 他倒是真没想到这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哥竟然真选择试试。 只是试试归试试,能不能成就另说了。 毕竟有勇气试试只是第一关,而能提起这把刀多久就是第二关了! “好小子,记住了,这刀在半个时辰内一点儿也不能斜! 若是斜了,那你也得打道回府!” 说完,楚狂奴便不再看那徐凤年,反而是望向了隐秘处朗声道: “黄老九,你鬼鬼祟祟地待那里干嘛? 还不快滚过来陪老子一起喝点小酒?” 被看破了行踪的老黄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害臊之色,他带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走了出来后回道: “喝酒可以,但要上好的黄酒!” 楚狂奴嗤笑一声: “这北凉王府难道还没有一坛上好的黄酒了?” 言罢,楚狂奴就对随侍一旁的奴仆开口道: “去,去那酒房给老子拿十坛最好的龙岩沉缸黄酒来! 就说是世子殿下要的,世子殿下你说是不是啊?” 话语落下之后,楚狂奴便不怀好意地看向了徐凤年。 他有心让徐凤年开口好泄了那一股绷紧的气势,如此徐凤年势必就会坚持不住,最后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他也好在这吃饱喝足之后离开这北凉王府去会一会那些武林江湖的后起之秀,看看那江湖十大高手究竟有没有掺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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