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山先是愣了一愣,随后摇头道: “你平日里还是少看些志怪小说吧。 这世上可从没有夺舍之说,否则世间早已乱套了。 不过有关转世的消息我倒是偶有听闻。 比如那武当洪洗象就曾有传言他是真武大帝的转世,还有那龙虎山已经兵解的道甲齐玄帧,现在的齐仙侠就有传闻他们为那吕祖转世…… 只不过转世之事我倒是从未亲自验证过,但经你这么一说,凤年确是像觉醒了宿慧的样子,行事风格与往日有了明显的改变。 现在的他更像是目的明确的成年人而不是先前那般被动的被我们推着行走的年轻人。 难不成他真是一个转世之人?” 看着李义山竟真的在思考这种可能并渐渐陷入沉思的模样,徐骁忽然大笑道: “哈哈哈,无所谓,既然能确认他这一世是我儿子就行了。 反正不管他前世是谁,碰见我都得叫声爹!” 听见徐骁的奇葩言论,李义山不由得苦笑着摇摇头,将先前的念头都抛出了脑海。 是啊,不管徐凤年前世是谁,只要他现在是北凉世子徐凤年那就足够了。 至少从目前来看,徐凤年所有超出他谋划的事件都取得了一个比他谋划更好的结局。 这样看来,在徐骁走后,北凉或许会真的迎来王朝时代! 毕竟现在徐骁六义子中,袁左宗、齐当国、褚禄山这三位本有点摇摆的义子如今已然坚定地站在了徐凤年这一边。 不过剩下的三位可就难办了,就算是智谋如李义山也难想出有什么好办法能将这三位义子纳入徐凤年的麾下。 因为其中一位是春秋时期有那北凉首席谋士之称的赵长陵徒弟——叶熙真。 擅长阳谋的赵长陵在生前一向和李义山有些不对付,因此遵循师父遗志的叶熙真自然也对李义山力挺徐凤年的做法颇有微词。 而那死去的赵长陵一直认为陈芝豹才是北凉王最好的继承者,所以叶熙真自然也这么认为,这些年可没少往徐凤年身上泼脏水。 另一位精于觅龙察砂的徐骁义子——姚简看似与徐凤年交好,实际上一直对那春秋之中最擅数算的黄龙士那句‘白衣一并斩蟒龙’的说法深信不疑。 这白衣指的便是喜穿白甲骑白马拿银枪的陈芝豹,蟒指的自然是北凉世子殿下徐凤年,而龙则是离阳太子! 换句话说在那春秋之中独独拥有棋甲、书甲、算甲称号的黄龙士认定将来的天下一定是那陈芝豹的。 所以极为仰慕黄龙士并将其视作偶像的姚简自然也是坚定地支持着陈芝豹。 至于身为北凉王六义子之首的陈芝豹本身在北凉军中的声威就仅次于北凉王徐骁,所以被人称做为‘小人屠’。 就算陈芝豹本身对北凉王这个位置没有兴趣,那些陪同他一同走过春秋大战的老兵们恐怕都不会答应。 所以李义山才会在那北凉王朝之前加个‘或许’二字。 徐凤年唯有能收服陈芝豹才算得上是真正开启了北凉王朝! 可想收服心高气傲只服徐骁的陈芝豹难度有多高根本无需多言,看一看如今三十万北凉铁骑中有多少心向那白衣兵仙的就知道了。 甚至李义山还听说了在那陈芝豹麾下有武将当众表态绝不做那废物世子的兵,而陈芝豹却没对其做出任何惩罚。 陈芝豹的不臣之心可见一二。 因此在李义山的谋划当中可从没把陈芝豹的力量算在其中,但如今徐凤年屡屡下出‘无理手’却收获颇丰,这倒是令李义山有了一点点希望。 或许,徐凤年真能说服那陈芝豹安心的在北凉做一名冲锋陷阵的大将军也说不定。 转瞬间有了想法的李义山重新望向那面带笑意,还在想着占人身份便宜的徐骁开口道: “既然凤年有自己的想法,那么就让他放手去做吧。 反正只要你还没死,这北凉就不会乱。” 听到李义山声音重新回过神来的徐骁点了点头道: “这是自然,不过既然年儿要在那武当山习武,那么这听潮阁的孤本秘籍也总算有了用武之道。” 李义山视线微微低垂,重新拾起搁在一旁的狼毫笔继续书写了起来,同时回道: “就让姜泥去吧,既然凤年能有办法夺取气运,那么姜泥身上的西楚国运可不能错过。 这可是真正的龙气。” 徐骁眯了眯眼,同意了这个要求。 …… 武当山。 在袁左宗带人下山安营扎寨之时,徐凤年也随着武当掌教王重楼一行缓步登山。 爬山是个体力活,寻常香客想要登顶武当中途都需要歇息数次。 以往的徐凤年也同样如此。 只是如今略通心法又专精刀道的徐凤年倒是可以做到一口气登顶。 这一幕让前方带路的王重楼心底有了少许的惊讶。 他原以为自己在登山途中需要数次停下等那徐凤年,同时也可借此来展现武当心法的悠远流长之特点。 但现在一路上他竟然从没察觉到徐凤年身上气机流转有过凝滞,那徐凤年竟是仅凭一口气就来到了这离白象池不远处的悬仙棺处。 看来这徐凤年的三年游历确实没有白白浪费,不仅在心性上有了转变,连以往的惫懒性子都消失无踪。 此时的王重楼对眼前这年轻人是越看越满意。 毕竟练武可是一件需要持之以恒的难事,想要在武道之途有所精进更是难上加难! 如今在他看来,徐凤年已然有了九品武者的实力,若是加以引导,那么很快就能突破至中三品的境界。 只是徐凤年如今还不够专注,还得多打磨打磨他的心性才是。 有了想法的王重楼微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扎了一圈青竹篱笆的小茅屋道: “世子殿下,武当寒舍简陋不如北凉王府多矣,希望你不要见怪。” 徐凤年瞥了一眼跟他梧桐苑比起来确实是像间寒舍的茅屋,淡然道: “无妨,我是来学剑的可不是来享福的。” 王重楼笑着点点头,接着从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了三本泛黄书籍道: “世子殿下,这是《摘元诀》、《连珠剑诀》、《绿水亭甲子习剑录》。 你且先看,若有疑问,明日我会让师弟来为你解答。” 徐凤年摇了摇头并没有接过秘籍,反而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我习武更喜欢从实践中获得经验,特别是有关于招式的修炼。 所以王掌教能找个会这两种剑诀的道士来跟我过几招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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