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徐凤年的要求,王重楼眼神微变。 他是真没想到徐凤年竟是会提出以切磋这种危险的方式来学习的方法。 这种方法并不是说不行,相反实践出真知这点在武道上来说也是很对的。 唯有实战才是使人进步的最快方式。 要不然那袁左宗也不会故意以二品之身去挑战那楚狂奴一品之境了。 原因无它,只是因为实战才能最好的激发出身体的潜能,从而看见破镜的希望。 但是这种方法并不是毫无弊端的,刀剑无眼,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落下终身残疾。 而若是压迫不够故意留手,那么实战效果就会大打折扣,也就达不到切磋的本意了。 这种危险的方法通常是那些急于求成之辈才会使用,因为他们的时间可不多,不冒点风险在短期内可提升不了太多。 可身为北凉世子的徐凤年并不需要如此着急,毕竟以徐骁的身体状况看还能活上好一段时间。 徐骁活着,北凉就不会乱,徐凤年就不会真的有危险,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了。 所以王重楼十分不明白徐凤年为什么会选择用此种方式来让自己快速学习。 但既然徐凤年提出来了,他王重楼也不好拒绝。 微微犹豫之后,王重楼将目光望向了自己的师弟五师弟王小屏。 被称为“剑痴”的王小屏如今已过不惑之年,在他抛下自己富家子弟身份来到武当的大部分时间中几乎都在闭关。 最近一次的闭关就是在那大莲花峰噤声悟剑十六年。 这种如同佛宗闭口禅般的修行方式令王小屏在剑道上的修行一日千里,一出关便已在剑道之上冠绝武当,就算放眼天下道门,王小屏都能排进前三之列。 而对于武当剑道的掌握,王小屏说第二就无人敢说第一。 所以精通连珠剑诀和绿水亭甲子习剑录的最好人选自然是王小屏。 只是王小屏出剑极为犀利,若是切磋起来极有可能收不住手,造成徐凤年受伤的情况发生。 若是轻伤那还好说,可若是一不小心让那正当壮年的徐凤年成了如徐骁一般的瘸子…… 这种事一旦发生,很有可能造成北凉和武当之间的间隙。 就在王重楼心下迟疑的时候,徐凤年再度开口道: “王掌教,你先前不是说洪洗象的五师兄王小屏熟知武当剑法吗? 不如让他来教我练剑切磋如何?” 听到徐凤年主动开口,王重楼自然也难以推辞。 他只能将目光望在了身后默默站着的王小屏身上开口道: “五师弟,那么就劳烦你了。 既然是切磋,那就不必使用内力,纯以招式交手便是了。” 曾经修过噤声剑的王小屏如今还是不擅开口,所以除了重要事项他几乎不会出声。 现在听到掌教命令的他也只是神色木讷的默默点头。 接着将背上的桃木神荼摘下交给一旁的师兄宋知命,然后在茅屋一侧的竹林中折下一根竹枝当作武器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心底抱着用明察秋毫之眸快速学习的徐凤年先是快速浏览了一遍两本剑诀,接着同样将佩刀交给了老黄,手里拿着一截刚折下的竹枝当作竹剑使用。 没曾想见到这一幕的王小屏先是摇了摇头收起了剑式,再从师兄宋知命手中拿回了神荼随手一甩插在了徐凤年脚前的泥地当中,示意徐凤年用这剑。 没等徐凤年开口询问,作为了解王小屏作风的师兄宋知命就先开口道: “世子殿下,王师弟的意思即使他不使用内力,但手中力道还在。 若是你也跟他一般使用用竹剑那么必定接不下他一招,你那竹剑就会断裂,这也就失去了切磋的本意。 所以……” 为了给徐凤年留个面子,宋知命刻意留了半句未说。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他的意思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以徐凤年的实力实际上不配王小屏给他喂招,也只有通过占有兵器之利才能勉强对敌一二。 毕竟这柄通体由千年桃木制成的降魔剑神荼在传闻里可是北方真武大帝的佩剑,也是如今武当的镇山之宝! 这柄利器就算拿在稚童手中都可伤人,更别说是拿在成人手中了。 不过宋知命说出这番话来的意思其实并不是为了让那徐凤年拿神荼进行切磋。 他话没说全只是为了保留徐凤年的面子而已,同时这番话也可让徐凤年知难而退,有个台阶好下。 比如此时的徐凤年可以以非公平对战为由拒绝此次比斗…… 但徐凤年就像是没听出宋知命的言下之意,反而微笑着拿起了那柄桃木所制的降魔剑——神荼。 徐凤年甫一接触,那柄神荼就突然颤鸣了起来。 这一幕顿时令对面神色木讷的王小屏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容。 如果剑也有情绪的话,刚刚神荼的颤鸣分明是代表了喜悦之意! 这是连手握神荼数十年的王小屏都从来没有做到过的事! 这神荼在他手中可是相当沉寂,这么一到那北凉世子徐凤年手中就变得如此活跃了? 难道说徐凤年的剑道天赋其实在他之上?还是说徐凤年的身体里流淌着真武的血脉? 可他怎么听说那北凉王徐骁的祖籍是两辽的锦州啊? 疑惑不解的王小屏视线微转望向了自己的掌教师兄,在他想来,掌教师兄王重楼所知晓的秘辛一定会比他更多一些。 但此时的王重楼虽然面色平静,实际上心里也是讶异不已。 作为武当如今唯二的天象高手,他对于刚刚神荼的表现感受的更为细致一些。 神荼刚刚颤鸣所表达的含义不仅仅是喜悦之情,更像是找到亲人的亲近之意。 这种奇怪的表现实属罕见。 因为神荼作为武当的镇山之宝,传闻里北方真武大帝的佩剑,八百年来并没有其通灵的相关记载。 在有神荼所在的相关典籍中只提到了此剑斩妖除魔之利,疑似有真武气息残留。 但从未有哪本典籍说过神荼会与谁共鸣之事。 毕竟神荼曾经的主人是那主掌杀伐的真武大帝! 如此神兵又岂会看得上凡夫俗子? 可现在此等身边却是在徐凤年手上表现出了亲昵之感。 莫非这徐凤年是真武转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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