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到徐凤年向前走去之后,赵楷立即让那隐于土里的土甲以及实际上一直在他身边保护着他的金甲向着徐凤年的位置而去。 要说刚刚徐凤年被众多护卫簇拥在一起他还会忌惮三分。 但如今那徐凤年已经远离了那个他最为摸不透的神秘老头之后,那么赵楷等于是最后的顾忌也没了。 木甲、土甲、金甲,三甲一起出手他是真不信才学武没多久的徐凤年能在此等阵容之下幸存下来。 因为木甲、土甲凭借遍布甲胄的云箓和经文再加上那本身的天外飞石材质,足可比肩金刚境的强者! 寻常人等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伤到甲胄之内的符人,就算是如吕钱塘、杨青风这般的二品小宗师高手也不行! 唯有那修炼了半部《白帝抱朴诀》从而内力深厚的舒羞才能勉强通过隔山打牛稍稍撼动甲胄内的符人。 可这又如何? 那符人事实上早就是个死人了! 死人可不会喊痛的! 更不要说他手中最强的金甲死尸是由那生前就为一品金刚境的高手所制成的! 金刚叠加符甲,就算是大金刚来也得掂量掂量。 这种情况下,徐凤年还能活? 他赵楷是真的不相信! 所以即使这有可能是诱他动手的陷阱,他也会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让手底下的傀儡踏进去试上一试! 既然徐凤年要作死托大,那么他就成全徐凤年! …… 马车之上察觉到土甲异动的李淳罡微微挑了挑眉。 他虽然察觉不到那金甲的气息,但是想必这金甲也在赶来的路上了。 毕竟徐凤年以身做饵确实是一个令暗中之人难以抵挡的诱惑。 对方如此阵仗本就是为杀徐凤年而来。 现在徐凤年自己往陷阱里走,那由不得对方不吃饵了。 就算明知这是个陷阱,对方也肯定会赌一把! 按照之前出现的水甲来推断,这些红甲符将大多有着一品的体魄二品巅峰的战力。 至于那令他也琢磨不透的金甲多半是已经进入了一品境界。 两个二品,一个一品……他李淳罡应该还提得动剑吧? 不过这徐凤年的胆子是真的大啊,真相信他一个勉强维持在指玄境界的过气剑仙能保他性命? 李淳罡摇了摇头,唏嘘不已。 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 也不知道他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承担起这份信任了。 …… 已经独自走到了那木条横生道路之上的徐凤年看向道路两旁那郁郁葱葱的密林笑道: “怎么?你不是想杀我吗? 现在我来了,你为何不现身? 难道是……怕了?” 徐凤年话音落下,隐藏于密林中不曾现身的木甲缓步走了出来。 那一身布满云箓经文的红甲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妖异异常。 而徐凤年面前的木条也随之一变,逐渐地形成了一句话。 “如你所愿。” 紧接着徐凤年心中警兆疯狂作响,下一刻,漫天木条如同万箭穿心般向着徐凤年急速袭来。 早有准备的徐凤年闭眼深呼一口气,再睁眼时,眼里所呈现的是他和老黄所走的六千里。 所以……这一剑叫做六千里! 剑九·六千里! 无边的剑意从神荼之上疯狂涌出。 本就是斩妖除魔之剑的神荼在碰见木甲这等妖物时早就兴奋地剑身都在颤抖了,如今在剑气灌注之下更是发生了悦耳的剑鸣声。 叮! 千百道经过神荼加持的剑气以徐凤年为圆心爆发了出来。 那向着徐凤年袭来的万千木条瞬间便被那剑气斩得支离破碎。 徐凤年身周五步之地竟是短暂地形成了一个伪天象的局面。 而这还没完,徐凤年忽然伸手拈住了一道还未完全散去的无形剑气,接着轻轻一弹。 这剑气便如李淳罡指间弹出的雨珠一般瞬间将其余散落的剑气吸纳到一起重新变为了一柄巨剑向着那呆若木鸡的木甲砍去! 这竟是那徐凤年活学活用将指玄秘术·青龙出水用在了剑气之上! 这就等于是徐凤年用一剑的内力施展两剑! 均为顶尖指玄秘术的两剑! 砰! 无形的剑气在砍到那木甲之上后立即化为锋锐的剑意将甲胄之内的尸体撕扯的支离破碎! 无数黑血顺着甲胄的缝隙流淌了出来,在木甲脚下留下了一滩深深的血潭。 瞧见徐凤年竟真的挡住了木甲的攻击,面色发白勉强端坐在马上的吕钱塘眼中顿现精光。 刚刚徐凤年的那两剑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剑道境界。 若是有朝一日他能用出像徐凤年刚刚所用的剑招,那么他真的死而无憾了。 而一直关注着徐凤年动向的舒羞见此也不由得捂嘴惊叫了一声。 她是真没瞧出来这世子殿下竟有如此伟力! 她原先以为徐凤年这种浪迹青楼的公子哥顶多活好罢了,没想到竟是连武技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相比起徐凤年来,他们三个倒像是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对于舒羞的想法,就算是一向少话的杨青风估计也会认同。 在瞧见那木甲甲胄间溢出的黑色后,他的面皮便忍不住抽动起来。 精于傀儡秘术的他在接触过最早的水甲之后便已明白这种红甲符将绝非人力可以撼之。 就算是那舒羞用雄浑内力进行隔山打牛也像是给那红甲符将挠痒痒一般。 唯有那真正的金刚之力、指玄秘术、天象雄威才可对那红甲符将造成伤害。 而北凉世子徐凤年偏偏做到了其中两点! 虽说这中间有取巧的意味在里面,但也足够令人震惊了! 北凉王徐骁的儿子,不逊其老子分毫! 这一幕同样令远远观战的赵楷面露惊讶。 他万万没想到一向不学武的徐凤年竟是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竟是一剑就将那木甲秘术给破去,再一剑便重创了木甲内的尸体。 也幸好木甲之内的是一具尸体,否则徐凤年这一击恐怕还真能将木甲给解决掉!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赵楷并没有太过惊慌。 因为木甲还有一战之力,土甲已在徐凤年脚下,那金甲手中的长矛也已就位。 这也就意味着徐凤年的谢幕演出也该结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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