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中的李淳罡在感知到了这令人熟悉的一剑后,有些意外地向外望去。 当瞧见那徐凤年竟真的吃透了他之前所施展的指玄秘术·青龙出水并将其化作青龙出剑后,李淳罡的表情也变得精彩了起来。 他原先说徐凤年天赋一般是对比他自己而言的。 毕竟像他们这种足以真正开宗立派的武道宗师从来都是能踩在前人的肩膀悟出独属于自己的剑道。 就像那剑九黄,虽然师从那有着“吃剑老祖宗”之称的隋斜谷,但那剑一到剑九可都是剑九黄原原本本的自创。 现如今,那徐凤年竟然也能从学自他处的青龙出水变为青龙出剑,这种行为已经可以窥见徐凤年的创造力了。 假以时日,这世上也多出一名剑道高手也犹未可知。 想到这里的李淳罡就不由满意的点点头。 对于他这个剑道先驱者来说,他自然是希望见到天下剑道种子越多越好。 如此剑道才会像龙虎山上的紫金莲一般开满天下! 不过此时徐凤年的状态并不能算太好。 那剑九·六千里已经用尽了徐凤年体内的所有能使用的内力以及之前王小屏蕴养在神荼内的所有剑意,这才会有了如此威势。 若是仅靠徐凤年自己,那么他就算用出了指玄秘术也难以破去万千木条。 毕竟徐凤年还未能将体内那大黄庭完全炼化到如臂使指的地步。 那么在接下来即将出现的土甲、金甲面前,徐凤年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了。 想到这里的李淳罡就不由得皱了皱眉。 而在马车之中瞧见李淳罡皱眉的姜泥神情立即紧张起来。 在刚刚看到徐凤年抛下护卫向前的时候,她的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只是她明白以她的身份不管说什么徐凤年都不会听的。 所以什么都不会只会念书挣钱的她也只能在马车中默默地祈祷徐凤年别死,因为徐凤年只能死在她手里! 而徐凤年后来的威猛表现差点令她拍手叫好。 要不是她及时记起徐凤年他家是西楚被灭国的罪魁祸首,她是真的差点跳起来庆祝了。 但此刻见到李淳罡这位老剑神的皱眉,她立即意识到徐凤年的处境恐怕不太妙。 这让她开始担心起徐凤年究竟会不会死在这里。 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姜泥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老剑神,徐凤年会有事吗?” 听见姜泥的问话,李淳罡呵呵一笑道: “怎么?担心他? 那得看他舍不舍得借老夫一柄剑了。” 借剑? 姜泥心中一动。 剑,她有啊! 姜泥立即卷起袖管,露出了那柄被丝带贴身绑着的神符。 接着她快速地解开那缠绕在神符之上的丝带,将那柄从不离身、削铁如泥的神符给解了下来并直直地递向了李淳罡道: “老剑神,那我把神符给你,你能保徐凤年无恙吗?” 神符? 那用跟木马牛同种天外飞石制成的匕首? 李淳罡缓缓接过神符,摸着这熟悉的金属温度,眼里尽是追忆之色。 想当年,他腰佩一柄木马牛,斩尽天下所有不平事,那是何等逍遥惬意。 可惜,纵使他剑道冠绝天下却依旧守护不了心中人。 但现在他却可以凭借着这同样由天外飞石所制成的剑替姜泥守护那心上人,这未尝不是某种意义上的赎罪。 想起那酆都绿袍,李淳罡的眼里便尽是悔恨之意。 最终他轻叹一声,压抑住心中不断涌起波澜,看着姜泥轻声问道: “你舍得?” 姜泥重重地点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确定道: “舍得,徐凤年只能死在我手里,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听着小丫头的喃喃自语,只剩一条胳膊更没有了那木马牛的李淳罡脸上瞧不出任何神情变化,只是默默坐定,半响后才开口道: “记住了,我这出剑为的不是那北凉世子徐凤年,而是为了你,姜泥。” 姜泥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并不明白李淳罡话里隐含的意思。 而李淳罡也并不准备多做解释,他用独臂掀开了车帘,缓步走出了马车,站在那车前遥望向那徐凤年所在的位置。 接着双指并拢作剑指状,轻声道: “一剑仙人跪!” 蓦然间。 天地失色。 那神符以独臂老头为起点,徐凤年位置为终点猛然爆发开来。 一道肉眼可见的雄浑剑气浩浩荡荡地从那独臂老头身上源源不断地向着那尽头涌去。 察觉到这恐怕的剑气从头上凌空而过的舒羞呆立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因为那从她头顶激射而过的剑气仅仅是一点余波便将她一头青丝打乱。 那用作稳固发髻的紫纶巾子也在瞬间坠于泥泞,包裹着玲珑有致身段的褂褥深衣也在同一时间齐齐向前飞荡。 这惊人的剑气更是震得舒羞耳畔轰隆声久久不绝于耳。 好强的剑气,好强的剑意,好强的李淳罡! 在这一刻的舒羞算是明白春秋夺得魁首的剑甲含义了。 仅这一剑,就足以令天下人难以望其项背! 外行的舒羞不用剑,尚且都能看出如此门道,那钻研剑道三十余年的吕钱塘更是惊讶地微微张开嘴巴,半天都合不拢嘴。 如果说世子殿下徐凤年刚刚的那两剑是开胃菜,那么现在李淳罡的这一剑才是真正的大餐! 真正的上乘剑从来都是剑道,而不是剑术。 而剑意雄壮孱弱其实与剑气规模大小并无直接关系,那更关乎于使剑者对于这天地自然的感悟。biqubao.com 现在的李淳罡这一剑实在是像极了家乡那宽广无边的广陵江一线潮! 八月十八潮,壮观天下无! 这句来自于诗文大家苏轼的语句用来形容李淳罡的这一剑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哪是人力啊?分明就是天威! 吕钱塘转头望向马车附近,那羊皮裘老头在剑气的笼罩下,身影模糊不清。 而再次出手的木甲,刚刚破土而出的土甲以及飞射过来的金矛在这一刻全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被锁定了气机的他们只感觉到了大难临头! 即便他们已是尸体,但本能依旧疯狂叫嚣着让他们快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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