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不似人力所为的天象直叫人心惊胆战。 回头望向大雪坪的轩辕青锋张了张嘴,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她隐隐觉得如此异象定是和自己那忽然变了样子的父亲有关。 与之同时,一直旁观的徐凤年这才开口提醒道: “喂,菇凉,你难道不想见你父亲最后一面吗? 去晚了可就什么都见不着了。 这般倒行逆施的向天借取境界可是会被天劫形神俱灭的。 到时候别说一捧黄土了,就是连那灰烬都难以剩下。” 听到徐凤年口中所说,轩辕青锋不再疑有他,当即抛下一切赶往那大雪坪想要亲眼确认自己父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见到轩辕青锋快步离去,除了黄放佛和洪骠一同跟去以外,其他没得到命令的徽山门客们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那大雪坪可是轩辕世家老祖宗轩辕大磐的闭关之所,闲杂人等不可靠近。 若是私自进入,那么徽山阴面的山崖上自然会多上一具粉碎的白骨! 所以眼下轩辕青锋没命令,他们着实不敢妄动。 但徐凤年就不同了,徽山的规矩在他眼里形同于无物,他直接迈步就走。 不过那大雪坪不似这牯牛大岗宽阔,万余大雪龙骑可站不下。 而且轩辕大磐和轩辕敬城祖孙之战势必浩大,去的人多了只会被伤及无辜。 所以徐凤年只是让大雪龙骑看着这些徽山门客们,顺便给他们卸甲弃刀。 若有不从? 呵呵,那便是死。 …… 走在平整小路上的轩辕青锋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越是接近大雪坪,她的一颗心就越是失魂落魄。 那些早已被她深埋于脑海深处的记忆在这个时刻不停地翻涌上来。 记忆里那个总是笑颜对她的男人。 记忆里那个总是温声对她的男人。 记忆里那个会让她随时随地骑脖子的男人…… 一个久远而陌生的词语渐渐地浮现在了轩辕青锋心头——父亲。 为何不早不晚,偏偏要选择现在? 是因为她马上就成年了吗? 是因为她马上就要被老祖宗带去牯牛降了吗? 是因为她吗? 眼眶里满是泪水的轩辕青锋小脸煞白一片。 她清楚的明白自己的父亲此时去挑战那老祖宗轩辕大磐定是十分仓促。 否则不会如此恰好,就在她要入那牯牛降的前几日去那大雪坪挑战他们轩辕家的老祖宗。 可越是明白这一点,轩辕青锋的心中就越痛。 这些年来她有多久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了。 这些年来她有多久没有叫他一声父亲了。 这些年来她有多久没有对他露出过哪怕一次的笑颜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愿意为了她去挑战那根本不可能战胜的老祖宗!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父爱? 轩辕青锋以前不知道,但她现在知道了。 她后悔了,就像徐凤年在山下所说的那般,她后悔了。 她后悔没有跟父亲多说一句话,多笑一笑,多叫一次……父亲。 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雪坪,轩辕青锋的脚步反而是越来越慢了。 她真怕等自己赶到大雪坪上时所看见的场景是父亲身死的画面。 她怕了。 身后后来者居上的徐凤年回头望着停步的轩辕青锋轻叹一声道: “轩辕青锋,你要知道轩辕敬城即便是死,他也会想再见你一面的。 你总不至于连这点念想都不给他留吧?” 听到徐凤年的话语,轩辕青锋全身一震,这才想明白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因为害怕而停步,而是去到那大雪坪,与自己的父亲站在一起! 她和他疏远了十数年,如今是时候再度站在一起了! 眼神里重新有了坚定的轩辕青锋迈出了最后一步。 那徽山最为神秘的大雪坪立即在她眼前展开。 那大雪坪之上,正有一中年书生逆风而行,衣袖翩翩,锋芒毕露。 他轩辕敬城隐忍了二十年,这一刻终于是无需再忍! 不停咳嗽的轩辕敬城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大雪坪尽头所站着的魁梧身形,喃喃道: “终于还是走到这里了。” 那道魁梧身影缓缓转身,露出一张驻颜有术的脸,正是那轩辕世家的老祖宗轩辕大磐! 二十年前本已满头白发的老人此时竟然双鬓复黑,显然那双修之术卓有成效,让他真的有望窥见道门长生! 不苟言笑的他望着艰难行来的孙子轩辕敬城,嘴角露出一丝讥笑道: “敬城,你读了一辈子书可曾读到与天地共鸣?” 声若洪钟的淳厚嗓音在大雪坪回荡开来,那千年不化的大雪此时都隐隐震颤,足可见这轩辕大磐内力之深厚。 明白自家老祖宗意思的轩辕敬城淡然反问道: “老祖宗何不亲自来试?” 听见轩辕敬城的反问,这位在轩辕世家说一不二的老人哈哈大笑起来,震得周围众人耳膜生颤。 “试?你这不肖子孙的妻子我已经试过了,滋味不错。 接下来便会去试试你那宝贝女儿了……” 没等轩辕大磐将挑衅话语说完,不需再刻意苦苦压抑境界的轩辕敬城抬手便是一拳轰去。 刹那间,大雪坪上乌云旋转宛如龙卷,骤然下降。 这一拳,已是天象。 轩辕敬城轻声道: “我撼昆仑。” 黑云压顶,山雨欲来。 轩辕大磐淡然看向那道被轩辕敬城充沛气机引来的三道龙卷。 就凭这想要撼动昆仑? 天真,愚昧,不可语冰。 对于孙子那可笑至极的言语,满头灰白发丝被劲风吹得凌乱不堪的轩辕大磐仰头豪放大笑,丝毫不介意那一拳之威。 “敬城啊,我对你很失望啊。 你读了一辈子的书只读出来一个投机取巧吗? 如此窃取天地之力,这便是你的天象境? 这等天地异象吓人还行,但想要伤我,真是天方夜谭! 散了吧!” 轩辕大磐毫不在意地一掌挥出,天地顿时为之清明。 三道旋转不休的龙卷陡然散去,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残留。 但就在这龙卷散去之时,那轩辕敬城身上气机就如滔天洪水开闸般疯狂倾泻! 在那轩辕大磐还未反应过来之际,那轩辕敬城便是一掌印在轩辕大磐的心口! 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999/7273885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