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沉闷掌声的响起,这一幕恰巧被刚刚赶来大雪坪的徐凤年一行人目睹。 本以为会瞧见父亲惨败的轩辕青锋在见到这一掌顿时低呼出声,脸上在今日头次流露出了喜意。 自己父亲若是能将那老祖宗轩辕大磐斩杀,那么她便无需入那牯牛降做鼎炉了! 不过很快她身边的徐凤年便泼了盆凉水下来。 “别高兴得太早。 若是轩辕大磐这般容易死,那他也不会坐镇徽山一甲子而无事了。 这对两人来说不过是才热身罢了。” 一旁的李淳罡听到徐凤年的见解后忍不住瞥了眼身边这小子。 这小子的眼界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啊。 寻常人见到眼前这一幕多半会和轩辕青锋一般认为轩辕敬城已经占据了上风。 然而这大雪坪之上,天象气机仍旧是浑然一体连点波动都无,这就意味着两人和这天地间的联系都没有断开。 那么刚刚那一击,自然是毫无作用可言。 徐凤年那小子说是热手倒也正确。 只是此时轩辕青锋的脸色再度不好看了起来。 经过了先前那么多轩辕青锋现在已经不会怀疑徐凤年话语有假了。 虽然不知道这令人讨厌的家伙究竟通过什么方法知晓了全貌。 但从刚刚到现在,这家伙所说的话还真一句都没有错过。 轩辕青锋满眼担忧地向着自己父亲望去,只见下一秒的发展果然如那徐凤年所言般逆转了过来。 那轩辕大磐的嘴角骤然露出了一抹讥笑,接着在承受轩辕敬城那天象一掌的同时用一双肉拳轰在了轩辕敬城的胸膛之上。 轩辕敬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接着双脚死死地陷入了大雪坪土地之中,重咳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落在那雪地之上如同朵朵盛开的梅花,看得人触目惊心。 见到轩辕敬城的颓势,一名佩剑老者缓缓走上大雪坪,走向那轩辕大磐。 他对眼前这一幕没有丝毫惊讶,似乎早知结果会如此一般。 他眼带怜悯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接着对着轩辕大磐低头道: “父亲,轩辕敬宣已被轩辕敬城杀死。 轩辕敬意也已被轩辕敬城安排的客卿杀死。” 但即便是轩辕家嫡系一连死了两个,轩辕大磐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 完全不在乎自己孙子的死亡。 对他来说,他的存在才是家族存在的根基。 至于子孙? 只要他活着那还不是想有多少就有多少? 现在之所以只有这么几人,纯粹是他不想而不是不能。 因为人一多便容易生乱,眼前这位轩辕敬城便是最好的答案。 轩辕大磐无视了一旁的轩辕国器,一脸玩味地看着咳嗽不止的轩辕敬城开口问道: “杀你那初入指玄境的三弟,用了多少招?” 用手背擦去嘴角溢出鲜血的轩辕敬城微笑道: “本来说好以指玄杀他,但我实战经验太少。 一不小心用上了天象境的修为,所以一招而已。” 听到轩辕敬城如此轻描淡写地描述杀死自己幺弟的过程,轩辕大磐就像是听到阿猫阿狗死了一般没什么反应。 但轩辕国器怀中所抱的古剑抱朴却是感受到主人心境颤鸣不止,显然内心已经怒到了极致。 他与自己父亲轩辕大磐的铁石心肠不同,那轩辕敬宣可是他最器重的小儿子! 除了练剑以外,可以说他将一生心血都倾注在其身上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值得他期待着超越自己的明日之星却被他一直所鄙视的大儿子轩辕敬城给杀了! 这让他能如何不怒? 以不被看好的身份一招杀死了父亲所看重的儿子,这无疑是挑战了他身为父亲的权威! 若不是轩辕大磐在侧,他不敢逾越分毫,他高低要为那轩辕敬宣出剑! 这逆子,断不可留! 但此时的轩辕大磐却不急着动手反而赞道: “不小心?哈哈哈,二十年读书,二十年忍气吞声。 真不愧是整座徽山上最被我器重的孙子了。 你算是把示敌以弱,扮猪吃虎这一套玩得很熟练了。 方才你那最后一掌,也是如此,用那三龙汲水做障眼法,再陡然下重手。 可惜了。 你若是早些年愿意放下那书,百年之后,这徽山就是你的了。” 听到轩辕大磐毫不吝啬的赞赏,脸色苍白如雪的轩辕敬城平静道: “连恶蛟都屠不得,不过是雕虫小技尔。 敢问老祖宗如今手热了没? 若是已热,那敬城便不再客气了。” 听到这狂妄至极的言语,一旁观战的轩辕国器满脸问号。 自家老祖毫发无伤,轩辕敬城口吐鲜血。 这怎么看也像是胜负已分,为何那轩辕敬城还可以口出狂言? 更为关键的是自家老祖似乎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反而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什么时候,轩辕敬城这病猫竟然能让身为猛虎的老祖宗如此忌惮了? 捂住嘴咳嗽了几声的轩辕敬城看了眼一脸担心的轩辕青锋,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眼里满是遗憾之色。 他怕是再也无法见到女儿出嫁的那一日了。 再也无法抱得孙子了。 再也无法跟她说一些她不爱听的大道理了。 但这又如何? 只要她能活着,那便是对他最好的恩赐。 轩辕敬城重新转回头来望着那气机开始激荡的轩辕大磐头回鼓起胸膛大声道: “蚍蜉撼大树,可敬不自量? 轩辕敬城请老祖宗赴死!” 话音落下,这大雪坪上突兀地响起了无数轩辕敬城的读书声。 那些藏在书本里的至理,那些藏在书本里的力量,纷至沓来。 修身在正其心。 莫道书生无胆气,敢叫天地沉入海。 成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闭上眼再睁开眼的轩辕敬城七窍之中血流不止,但他却恍若不觉,反而轻声道: “我已是陆地神仙。” 天象突变。 大雪坪霎时风雨如晦,电闪雷鸣。 暴雨倾盆直泻,肆意泼洒在一行人头顶。 这徽山,似乎气数已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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