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抬头望向那两拨密密麻麻的漫天飞剑,嘴角微翘。 果然,复刻了名场面之后,有些事便会自然而然地发生。 这也不枉他为轩辕青锋撑伞撑这么久了。 微微偏转脑袋的徐凤年看着那威风凛凛站在大雪坪边缘指着龙虎山骂了‘放屁’二字的老剑神李淳罡拱火道: “老兄弟,不至于就骂两个字就完事了吧? 这不得学那洪洗象一剑斩那龙虎气运?” 背对世子殿下面朝着魔台的老剑神听到徐凤年的言语,嘴角一扯,转头没好气道: “就你小子爱占老夫便宜。 洪洗象不惧天道反噬,那是因为他肩扛天道,才能如此不讲道理地直入陆地天人境。 那洪洗象若是肯沾因果,这空悬已久的天下第一非他莫属。biqubao.com 而这龙虎山能从武当手中抢过道教魁首的位置,还能与两禅寺南北对峙近千年,你以为真就没点底蕴了? 那龙虎山上除了能令你大梦一场的赵黄巢以外,说不得还有不愿飞升的天人道首坐镇。 况且老夫早已过了那般斗狠的年纪,没必要如此冒失地给自己竖立几个不知深浅的敌人。” 说完,李淳罡全身气机一散,漫天的飞剑顿时失去了托力纷纷坠入山崖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剑冢。 对于李淳罡的选择,徐凤年并不意外。 若是年轻时的李淳罡怕是懒得跟那龙虎山多说什么,直接便是一剑斩去了。 但人越长大,身上的羁绊就越多,便越懂得对这天的敬畏。 即便李淳罡剑开天门的核心是无惧,他也确实可以斩去龙虎山气运。 可这毫无意义。 龙虎山可不是徽山。 号称每百年必有大真人证道的龙虎山底蕴深厚,足可牵制住他李淳罡、剑九黄之流。 那么接下来,无人相护的徐凤年可就危险了。 他李淳罡答应那北凉王徐骁是护着徐凤年安全,可不是让他拿着徐凤年命去冒险的。 这一点,李淳罡还是相当有数的。 所以徐凤年只是摇头笑道: “老兄弟,此言差矣。 那龙虎山确实有道首坐镇,不过那道首先入得指玄,再从指玄入得陆地神仙境。 重天道轻武道的他可不是老兄弟你的对手。 还有那不久前刚对我出手却被洪洗象一剑斩伤的赵黄巢,如今也是残躯,只能借着那离阳气运苟延残喘。 以老兄弟的能力,杀他们不说不费九牛一毛之力,也就是举手之劳罢了。” 李淳罡回过头来奇道: “哦?你小子怎会知晓这龙虎山内情? 莫非北凉已经将谍子安插上龙虎山了? 不过老夫御剑来这大雪坪时,确实察觉到龙虎山有几座山峰,气机难测。 其中天师府有道人阻拦,气势不强估摸着便是那龙虎山的四大天师了。 而真君观也有人出手扰乱,气机更近天道,应该就是你口中的道首了。 最奇怪的是在于云锦山那里有一道气机已经充沛至称作气运地步,却独独不肯出手。 现在想来便是那赵黄巢不愿损耗离阳气运,所以选择了坐视不理。” 听到两人提及赵黄巢的名字,伞下裙摆都被雨水浸湿的轩辕青锋终于回过神,冷冷开口道: “云锦山?赵黄巢? 那地方我曾去过,确实是在那里见到了一名中年道人在故作高深的垂钓。 不过我修为平庸,属实没有看出他的深切。 但这道人口气极大,听他所言,直呼北方张圣人为张夫子,好似早生两千年,都敢与圣人同席坐而论道一般。 现在想来便是你们口中的赵黄巢了。” 李淳罡微微皱眉: “说实话,这人名声不显,应该是那种千年的王八。 既然他能借用离阳气运融为一体,那么多半此赵非彼赵。 也难怪他不在天师府上修行而是在那云锦山。 不过有一点徐小子说对了,当时这老匹夫拖徐小子入梦时,老夫当时就算开了天门也无用。 但现在,那家伙既然显露了行迹,确实可以一剑斩之。 只是此事如果关联上了离阳气运的话,怕是想要将他形神俱灭没那么简单。 气运之争唯有气运之人才可消磨对抗。” 说到这里的李淳罡瞥了一眼为了安全还停留在牯牛大岗的马车。 那里可是坐着一位大气运之人呢。 看懂了李淳罡意思的徐凤年笑道: “无妨,老兄弟尽管出剑,离阳气运由我来解决。” 收回了视线的李淳罡望了一眼徐凤年道: “你? 不是老夫小瞧你,北凉可没有出龙的气运。 你若以北凉那孱弱无比的气运与那离阳龙气对耗,那么最后定会害了你自己。 没了气运庇护,北凉天灾人祸势必要远超正常范畴。 到那时,民不聊生之下,这北凉恐怕就要四分五裂了。” 徐凤年眨了眨眼继续笑道: “谁说我要用北凉气运和那离阳龙气抗衡了?” 说完,徐凤年的视线便落在了坐在水坑之中的轩辕青锋身上。 见到徐凤年视线所望的方向,李淳罡先是愣了一愣。 怎么? 这徐小子是想拿已无多少的徽山气运去做炮灰吗? 先不说这徽山气运还剩多少,就说这玄之又玄的徽山气运徐凤年又该如何将其掌握在手中? 就在李淳罡这等陆地剑仙都想不明白徐凤年要如何做时,徐凤年低头望着根本就没打算起身的轩辕青锋道: “轩辕青锋,你父亲可不希望在他付出生命代价之后拯救的是这么一个自怨自艾的女儿。 现在牯牛大岗群龙无首,正是你施展抱负的大好时机,可千万别浪费了你父亲的一番苦心。 他已经替你安排好了路,你将会成为这武林中前所未有的女盟主!” 听到徐凤年提及到自己父亲,轩辕青锋终于是挣扎着起身,但由于心伤以及坐久了关系,武道修为不高的轩辕青锋双腿酸软,一个不稳就要跌回地面。 徐凤年眼疾手快的伸出手去搀扶住了轩辕青锋,但轩辕青锋明显并不领情。 她如逼蛇蝎般挥手甩开了徐凤年的搀扶,接着冷笑道: “是我施展抱负,还是世子殿下想要借机掌控徽山轩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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