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徐骁的话锋转变,徐凤年明白这是徐骁已然同意自己对杨太岁下手了。 毕竟背刺的兄弟算哪门子兄弟? 徐骁不过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此时面对徐骁略带担忧地询问,徐凤年笑了笑道: “爹,我可不是什么莽夫,自然是有万全把握才会出手。 杨太岁虽是天象,但当年娘挥出的那一剑早已将他重创。 而如今我已是指玄境的剑客,此消彼长之下,他和我之间真没多大的差距。” 徐凤年已经是指玄境的剑客了? 这才多少时间? 徐骁的眼中再次有了讶异之色,他不由得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袁左宗想要向其求证徐凤年话语里的真假。 毕竟他徐骁也是个武夫,他深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就指玄境高人的难度有多大。 虽说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徐凤年的天赋,但如今怕是半年时光都没有,这天赋也着实太为骇人了吧? 就算是那一直顺风顺水的老剑神李淳罡当年也没有如此快的修行速度吧? 徐骁很是怀疑这是徐凤年为了他安心而编造出的善意谎言,所以他这才会向一直跟随在徐凤年左右的袁左宗确认此事。 而刚刚见识过徐凤年轻而易举力压棠溪剑仙一头的袁左宗对于徐凤年的实力自然是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此时见到义父的视线望来,当即点了点头确认了此事。 袁左宗的确认让徐骁忍不住张了张嘴巴。 徐凤年所说竟然不是善意谎言而是真的? 自己的儿子竟然变成了一名一品指玄境高手? 这……真是太棒了! 看来他徐骁还是厉害,生出来的种一个比一个不凡。 想到这里的徐骁脸上就不由地挂起了一抹笑容。 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被一抹忧色取代,即便徐凤年说他能跟杨太岁一战但做父亲的还是很担忧啊。 因为这里可是太安城,当年的京城白衣案也不光光是这头病虎参与到了其中,还有一些更可怕的人。 比如那些操弄气运的钦天监炼气士,比如那以指玄杀天象出名的‘人猫’韩生宣,比如那有着一手雷池的京城守门人柳蒿师…… 更不要说京城白衣案的主谋者,那有着‘半寸舌’之称的元本溪以及真正的幕后者——离阳皇室了! 这些人可都跟当年那京城白衣案息息相关。 若是杨太岁将徐凤年寻仇的信息透露出去,那么这座看起来和平繁荣的太安城瞬间就会变得杀机四伏起来! 这些事不可不防啊! 沉吟片刻的徐骁抬起头来望向了那个百无聊赖正扣着脚趾的老剑神李淳罡。 在徐骁的视角里,曾经的春秋剑甲李淳罡是最适合留在太安城保护徐凤年之人。 而且根据拂水房的情报来看,这位当初因为情伤跌境的老剑神已经在那大雪坪重返陆地剑仙之境。 有他在,至少保徐凤年安稳离开太安城不难。 心中有了想法的徐骁对着李淳罡抱拳道: “李兄,此次凤年要与那杨太岁决生死之事还多劳您费心了。” 李淳罡将手指放在鼻间闻了闻后,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答应了。 不管是看在徐骁的面上还是姜泥的面上,他都会保徐凤年无恙。 这太安城就算是龙潭虎穴,他李淳罡又何曾怕过? 得到李淳罡保证的徐骁这才算是勉强松了口气,接着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已然长大的儿子轻声道: “凤年啊,若是事不可为就尽早放手。 你要明白,只有活着才能有以后。” 徐凤年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爹,你放心,孩儿心中有素。 只是如今这些人年岁都已经大了,孩儿可不想让他们有颐养天年的机会。 血债只有用血来偿,这个仇,我要自己报。” 看着徐凤年脸上坚毅的表情,徐骁不再多说什么。 儿子有了自己的想法,这是一件好事。 毕竟未来的北凉需要的不是像他之人,而是需要一个会真正独立思考的北凉王! 如此才能让北凉有一个与现在完全不同的未来! 很快,徐骁便与一行人骑马回到了一直所下榻的下马嵬驿站中。 在下马嵬驿站进行休整的大雪龙骑见到徐骁到来后,个个皆是脸色狂热,咚的一声单膝下跪,将手放于胸中,低下头齐声道: “大雪龙骑骑卒沈敖,参见大将军!” “大雪龙骑骑卒贺丛,参见大将军!” “大雪龙骑骑卒郝弓,参见大将军!” …… 一声声大将军震耳欲聋,直欲掀翻这驿站的屋顶。 瞧见这一幕的北凉旧将童梓良眼含热泪看着许多年不曾瞧见过的画面。 这时的他不由自主地记起了那首《煌煌北凉镇灵歌》的末尾词句,着实令人荡气回肠。 ‘徐骁生当是人杰,徐骁死亦做鬼雄。 笑去酆都招旧部,旌旗百万斩阎王!’ 如此盛况也唯有阳间‘人屠’徐骁才能做到了! 面对着成片跪下的大雪龙骑,徐骁忽然轻咦一声,因为他发现那些专门给大雪龙骑所打造的精良甲胄如今却是不见了踪影。 没等徐骁发问,知晓徐骁还没来及接受最新情报的袁左宗边提了提缰绳上前轻声解释道: “义父,殿下和龙虎山谈了笔交易,让龙虎山为我们大雪龙骑的甲胄上附上防御云箓。 所以此时大雪龙骑的甲胄都在那龙虎山天师府中……” 听见袁左宗解释的徐骁瞳孔微震。 自己儿子居然能和那与离阳皇室相互纠缠的龙虎山达成交易? 要知道因为当初差点就被徐骁踏平山头的关系,龙虎山可是向来都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北凉的厌恶,所以当初徐脂虎想要进那天师府内上香都被拦了下来。 如今却是能冰释前嫌为北凉甲胄镌刻那吃力不讨好的云箓? 此事背后定然有隐情在。 不过不管如何,这些事的背后都意味着徐凤年正在逐渐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接班人! 此乃他徐骁之幸,也是北凉之幸! 今后有些道理就不用他徐骁再给别人去讲了,他儿子自然会让别人明白北凉二字是怎么写的! 这么说来有些事情他也该提前为自己儿子扫清障碍了。 等这次徐凤年回北凉之后,他就会为其准备世袭罔替的事了。 心中有了决定的徐骁扫视了一圈地上跪伏着的大雪龙骑朗声道: “你们的大将军不是我,而是我儿凤年!” 「感谢七猫书友_092150101100、七阳、七猫书友_122556495652的打赏,谢谢你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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