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徐骁言语的大雪龙骑们脸上短暂地闪过迷茫之色,但很快就明白了大将军所言为何。 说实在的,在这次南下之前,大雪龙骑军中实际上大多数人都看不起这北凉世子殿下以往的风流行径,对于这位世子殿下平日里熬鹰斗犬的事迹也多有不齿。 但此次南下过程中却是着实刷新了他们对于这位世子殿下的认知。 传闻中那个只会凭借北凉王名头以势压人的世子殿下实际上杀伐果断,不仅个人武力超群就连在武道修炼、山地伏击、水上激战方面都多有涉猎,且让他们获益不浅。 更不要说这位世子殿下还在龙虎山给他们博取到了约等于第二条命的甲胄防御提升! 这些事对于大雪龙骑的骑卒来说无异于是再造之恩! 所以当初对于大将军任命世子殿下为大雪龙骑主帅还多有不满的大雪龙骑骑卒们如今对于这位世子殿下已是心悦诚服! 大将军确实没说错,现在他们的大将军只有一人,那便是那北凉世子殿下徐凤年! 向着徐骁方向单膝跪下的大雪龙骑们主动调转身形向着徐凤年的方向再次出声道: “参见大将军!” 听着大雪龙骑们的齐声呐喊,徐凤年心里也不由得热血沸腾了起来。 这种发自内心的认同感让他明白他以往所做的一切并没有白费。 大雪龙骑强就是北凉强! 如今上下一心的大雪龙骑只会是天下间当之无愧的第一骑兵! 有此大雪龙骑在,又何愁破不了北莽帝都?又何愁不能马踏太安? “诸位平身吧,我徐凤年没什么大道理好讲。 所能说的只有一句话……终有一日,我会带领诸位将这徐字王旗插遍这天下目之所及的所有角落!” 听到这话,所有大雪龙骑眼中都燃起了比之前更为狂热的眼神。 当初世子殿下承诺要让北凉的马蹄响彻在风景如画的江南道上,世子殿下做到了。biqubao.com 如今世子殿下说要让徐字王旗插遍天下的每个角落,他们大雪龙骑也不会怀疑! 因为只要是世子殿下所说,那必将会有实现的可能! 等那一日到来之际,他们大雪龙骑必能为北凉众人搏出一个美好的明天! 徐骁看着站在万军阵前发言的徐凤年,眼里满是欣慰。 当初他没能与离阳划江而治是寒了不少老卒的心。 但如今自己的儿子想将徐字王旗插遍天下,那些年岁已大的老卒们应该能安心了吧。 当初他们所没有做到的事,下一辈会接过他们的薪火,登上那个属于他们的位置! 这种薪火相传何尝不是一种传承呢? 微微感慨的徐骁示意徐凤年跟自己进屋,他还有话要说。 结果刚一进屋,徐骁便是眼睛一亮。 自己这儿子着实是出息了。 这才南下几个月,身边就多出了如此之多的漂亮女子了? 他们老徐家今后怕是能子孙满堂了。 也不知道他这把老骨头究竟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一幕了。 唏嘘不已的徐骁眼含笑意地望向了跟进来的徐凤年。 徐凤年眼观鼻鼻观心,打定主意不给徐骁调侃自己的机会。 而屋内之人,舒羞在见到徐骁出现的那一刻便将头埋进了胸前,半句话都不敢多说,显然是对这位北凉王怕到了极致。 与她一般的还有那姜泥,她在见到这位富家翁打扮的北凉王时便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若说在北凉王府她最怕谁,那么徐骁便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位,徐渭熊都得往后挪一位。 因为她父亲就是被这人屠一剑刺死,她母亲也是被这人屠一条白绫赐死。 所以这位当初整个人都笼罩于黑甲中,率先策马冲入西楚王宫宝殿的人屠对于姜泥来说,就是这个天下最可怕的人。 相比于姜泥的害怕,作为死士被徐骁从小培养的青鸟倒没那么多心思只是直接抱拳躬身道: “奴婢青鸟见过王爷。” 听见青鸟开口,屋中那些从未见过北凉王之人脸色瞬间有了转变。 作为‘新人’的慕容梧竹瞬间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位看起来和善的中年人竟然便是那传闻中的‘人屠’? 不是都说北凉王徐骁长得凶神恶煞可止小儿啼哭吗? 怎的看起来如此好说话的模样? 作为靖安王妃的裴南苇可不敢如同慕容梧竹一般没有礼数。 她对于北凉王徐骁的印象大多从靖安王赵衡嘴中得知。 知晓徐骁绝没有表面上这般好说话的她心中哀叹一声,然后正儿八经的向着徐骁弯腰施了一个婉约万福。 但表面平静的她在开口时还是情不自禁带上了些颤音。 “裴南苇拜见徐大将军。” 对于裴南苇的请安,早就得知她身份的徐骁连正眼都没瞧一下弯腰做万福的靖安王妃,反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那位来自于烂陀山的六珠菩萨身上。 他早听闻这六珠菩萨想要与他儿子去那烂陀山双修,原先他觉得此事好也不好。 好在于徐凤年能够脱离离阳这个波云诡谲的大漩涡。 不好在于徐凤年一走,那么北凉可真的就要一蹶不振了。 毕竟先不说陈芝豹能否世袭罔替继任北凉王,就说这离阳真的愿意见到第二位更年轻的北凉王出现吗? 但是徐骁却是没想到徐凤年竟然本事通天到将这六珠菩萨留在了身边。 心中啧啧称奇的徐骁看着打定主意不给自己老爹机会调侃的徐凤年轻笑一声,接着搓了搓手道: “凤年啊,你啥时候给老爹生个大胖小子,让老爹也享受享受抱孙子的幸福呢?” 眼见躲不过去的徐凤年呵呵一笑道: “爹,事业未竟,何以家为? 等到天下安定,四海升平之日,凤年定会让爹抱上大胖小子如何?” 徐骁摇头笑道: “你小子难道没听说过成家立业四字吗? 既然成家在前,那自然是家业为先喽。 爹听说那青州大柱国陆费墀的孙女在春神湖上见过一面,对你印象不错,你可有意娶她为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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