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那些如芒在背的视线,陈渔的身体顿时绷紧了起来,她脖子上的毫毛全都应激般的竖了起来。 这些充满恶意的眼神让她只觉得心中警兆大响! 她明白若是她流露出哪怕一丝的软弱之意都会招来这些雁回关匪人们的‘亲切问候’。 意识到这点的陈渔也不惯着他们,立即顺着这些不怀好意的视线恶狠狠地瞪回去! 她还有意无意地露出手中所拿的北凉刀,想要借着北凉刀背后代表的意义来狐假虎威一番! 还别说,这番作为之下,周边的窥伺视线顿时少了不少。 毕竟能在雁回关存活至今的人都是些老油子了,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们还是十分清楚的。 而且其中有一条几乎是雁回关公认的,那便是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能惹! 这毫不掩饰自己绝美面貌的陈渔既然如此有底气来这没有律法可言的雁回关,那么多半手中是有真东西的。 他们犯不着为了身下小兄弟不一定有的幸福,丢了自己大兄弟的性命。 一时爽和天天爽他们还是分的十分清楚的。 【叮!】 【以势压人成功!】 【雁回关当前服软度为10%!】 【获得雁回关北凉支持度10%!】 【雁回关北凉支持度:当地居民对于由谁掌权的认同度,达到百分百时,当地居民会将雁回关拱手送上!】 …… 正在观察着城内瓮城的徐凤年倒是没想到陈渔还能帮自己震慑宵小。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陈渔这女人,似乎不止是能用还很能干啊。 嘴角微翘的徐凤年看了一眼一手搭在刀柄上警惕望着四周的陈渔,随后开口道: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本该建在城外的瓮城会出现雁回关内部吗?” 听到徐凤年提醒的陈渔这才注意到雁回关内居然建造起了少见的内瓮城。 略一思索,拥有皇后命格的陈渔便得出了一个令她心惊的答案。 “我曾听老祖宗说过瓮城一般用于藏兵之用。 而瓮城建造于城池内部那就代表着此城有与外敌死战到底的决心! 可雁回关一直以来都是两边不管的局势,如今多出了这内瓮城,多半是有人插足了这里,想要将这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城池打造成一处关隘。 但既然殿下如此问,那么背后砸下金银在此大兴土木之人自然与北凉无关。 所以,这雁回关之所以会做出兵粮寸断的死守之势,背后多半有那北莽的身影。 换句话说,殿下你这次怕是进了贼窝了。” 一口气说完了自己判断的陈渔深吸一口气,全身再度绷紧。 万一她猜想的没错,那么这雁回关里就算是会突然跳出数百名北莽精骑来围杀徐凤年,她也不意外! 不过相较于陈渔的紧张,徐凤年倒是显得很是轻松。 “别紧张,这雁回关在这荒瘠大漠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们就算给这块鸡肋添加再多的佐料依旧不能让其美味起来。 毕竟这里的地缘位置几乎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所以这座雁回关又经得住大雪龙骑的几次冲击呢? 只要背后之人不傻,他们就不会在现在这个时候启用雁回关。 等北莽那五里一燧,十里一墩,百里一城的军事防御体系延伸过来后,这雁回关才有它的战略价值。 只是时间不等人啊,这北莽未必有这么充足的时间将雁回关纳入自己的军事防御体系中。 不过至少现在我们不用担心在这里遭遇北莽明目张胆的骑军大部队。” 听得徐凤年解释的陈渔仔细思索了一番后,发现徐凤年所说没错,她想的还是过于表层了。 想到这里的陈渔不由的瞥了一眼徐凤年的侧颜。 黄三甲曾经说这位北凉世子殿下在藏拙自污,她还有些不信来着。 如今听见徐凤年对于局势的深度分析,陈渔只能说老祖宗诚不欺她。 徐凤年此子若是不死,前途不可限量!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老祖宗会将她们留给徐凤年了,徐凤年这天狼命格确实如他所说那般有很大希望入主紫薇啊! 就在陈渔愣神之际,有几名在雁回关街上孩童打闹着便往陈渔身边靠来。 感知到有人回过神来的陈渔立即意识到了不寻常。 这座雁回关里可没几个好人! 不过没等陈渔拔刀吓唬这些孩童,徐凤年就将一袋不少不多的银子往地上一丢,然后笑道: “滚!” 几名小孩嘻嘻哈哈地捡起钱袋,对着两人做了一个鬼脸后跑向了街角,将手中钱袋交予一名连脸庞都有着刺青的壮汉。 壮汉掂量了手中钱袋后满意地点点头。 陈渔有些不解地看向徐凤年,明明两人都有足够的实力将这些地头蛇斩于刀下,为何要花钱买路? 徐凤年边走边开口解释道: “入乡随俗而已,不然的话我们杀了这几名孩童就要杀几名壮汉。 杀几名壮汉就还要杀几帮匪寇。 若是这些人站成一排任人宰割倒也省事。 但这些地头蛇可不会傻到跟你面对面单挑。 他们只会来骗、来偷、来下毒。 所以与其跟他们纠缠不休,不如随便给点银子打发了,如此我们才能清净的去做我们自己的事。” 听到徐凤年的解释,一直隐居、初次经历江湖的陈渔这才明白何为人情世故。 他们确实能轻松杀死这些人,但其中付出的时间成本却是极大的。 除非能一次解决,不然的话后续无穷无尽的小手段恶心足以让人不能好好做事。 徐凤年此举看似示弱,实则只是避免麻烦而已。 想到这里的陈渔忍不住看了那壮汉一眼。 见到陈渔望来的目光,壮汉顿时嘿嘿一笑。 虽然他只敢利用孩童来接近两人,但不妨碍他对陈渔比出一个下流的姿势。 可下一秒,壮汉那根竖起的手指便齐根而断,连带着两腿之间也淌出了一片鲜血。 壮汉看着突然没了的手指以及身下传来的疼痛,愣了两秒之后忽地大声哀嚎了起来! 而一道声音却压过了壮汉的痛呼响在了所有人耳中。 “老子的女人,你也配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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