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徐凤年是冲着那被称作黄宝妆的女子而去,陈渔眼里满是揶揄之色。 还说自己不是好色? 这徐凤年怕是得到了这里有美人出现的情报,特意在这里等着的吧? 否则怎的见到一个美貌女子就要上前去打招呼? 说起来自己似乎也是被徐凤年勾搭上手的……呸,什么勾搭,是强抢! 不过这徐凤年到底想娶几个媳妇? 那梧桐苑里满屋子的莺莺燕燕都不够徐凤年宠幸的吗? 还是说徐凤年不止是想入主紫薇,就连后宫也要朝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看齐? 啧啧啧,后宫佳丽三千,徐凤年也不怕铁杵变铁针吗? 微微脸红的陈渔看向徐凤年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而走在前头的黄宝妆虽然心思单纯,但确实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蠢人。 在徐凤年二人跟上她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异样。 于是特意带着两人远离了雁回关热闹的中央集市,往那人烟稀少的城头走去。 等走到无人之处,黄宝妆蓦的停步,转身看向了身后的这两名不速之客,一只手搭在腰间那柄棋剑乐府珍藏了四百年之久名剑绿腰上,开口问道: “不知二位一直跟着我是所为何事?” 看着警惕的黄宝妆,徐凤年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坏心思,接着答道: “姑娘听说过一本叫做‘紫薇相术’的书吗?” 黄宝妆一脸茫然不明白徐凤年在说什么。 见到黄宝妆的模样,徐凤年失笑一声道: “也对,这书已经失传很久了,要不是我师父,我也不会知晓世上还有这等识人面相的书。 我提起这书是想告诉姑娘,这本书上有六种面相最为独一无二,拥有者全都背负有大气运。 我曾有幸见识过其中一种,共工相。 但身负这种大气运者必须拥有结实的体魄,否则自身就会承受不住那气运反噬就此暴毙而亡。 所以我那拥有共工相的弟弟生而金刚境,这才能承担下这份气运。 可姑娘的面相却偏偏呈现出了那令道门众人垂涎三尺的天人相以及密宗欢喜双修梦寐以求的龙妃相! 双相临身虽然气运庞大,但是与人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姑娘既然不是生而金刚境,难道姑娘就不想知道本该死去的你为何没死吗?” 听到徐凤年仅仅通过面相就看出了些许端倪的黄宝妆脸上闪过一抹惊慌之色。 作为当事人,她自然是知晓自己为何会有如此神奇的面相。 只是这种事棋剑乐府中那么多大人物都没看出来,眼前这位年轻人为什么会知道? 就在黄宝妆失神的那一刻,徐凤年忽地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黄宝妆身前,接着一只手贴住她心口柔软处禁锢其气机流转,另一手则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其张开红唇。 而在那红唇之中正有一颗琉璃珠悬于内里,这竟是颗千年骊珠! 随着黄宝妆的张嘴,那千年骊珠所散发出的流光溢彩便从那小口之中透了出来。 见到这举世罕见的光芒,陈渔立即想起了黄三甲某次饭后闲聊时曾提起过的古老秘闻。 传言大秦皇帝因其皇后害死宠妃及他未出生孩子一事,下令不许大秦皇后与其同穴而眠。 后来大秦皇后因为此时郁郁而终,大秦皇帝对此心存愧疚,毕竟再怎么说这皇后也是陪他最久之人。 最终大秦皇帝便将那颗世间唯一的骊珠赐给陪他一起打下江山的皇后,让她含着骊珠下葬。 但那大秦帝陵在哪,一直未曾被人发掘。 如今这颗千年骊珠重新现世,岂不是意味着那藏有秦皇珍宝的大秦帝陵要重现天日了? 没等陈渔想太多便听到那徐凤年对着面露痛苦之色的黄宝妆轻叹一声道: “出来见见我吧。” 见徐凤年? 谁要见徐凤年? 黄宝妆不是在徐凤年面前吗? 徐凤年等的难道不是黄宝妆? 无数疑惑在陈渔脑海里翻滚起来,紧接着她便听到那黄宝妆莫名其妙的泪如雨下,甚至还竭力说了句: “她要来了,你快逃……” 逃? 为什么要逃? 徐凤年笑了笑,他来此可不就是为了见那藏在这千年骊珠中逐渐取代黄宝妆的洛阳吗? 眼神逐渐溃散地黄宝妆不明白徐凤年为何而笑,她只知道那个一直寄生在她身体里的‘她’将再次取代她。 下一秒,黄宝妆那逐渐无神的眼眸忽地一变,似乎在人一眨眼间便毫无征兆地变为了异色双瞳。 这两只眼睛,一赤眸一紫眸,均散发着摄人的光彩。 看着这异于常人的眼瞳,徐凤年笑着开口道: “八百年了,终于再见到你了。” 对于徐凤年的话语,女子毫无反应,只有一双异色双瞳在眼眶中不停地上下左右转动,像是在适应着这具身体一般。 很快她那异色双眸重新有了焦点,而她的第一眼便看见了那近在咫尺的徐凤年。 她微微一笑,这荒芜的沙漠之中便仿佛开满了黄泉的曼殊沙华。 紧接着她绣口一吐,那骊珠便化作一抹流萤撞向徐凤年的胸口。 砰! 徐凤年脸色瞬间变白。 他体内那由道门真气构筑而成的气脉在这大天象的随口一吐间顿时溃散。 无数失去了运行路线的道门真气在徐凤年体内无序乱蹿,发出令人心惊的咚咚声。 这庞大真气失序后的冲击就算徐凤年已是金刚体魄都难以承受! 其间痛苦一点都不亚于千刀万剐的痛楚! 看着咬紧牙关面色发白的徐凤年,那名为黄宝妆实为大秦皇后洛阳的女子轻轻将手抚上了徐凤年的面庞,神色凄凉道: “八百年了,你为何如今才来寻我?” 神经就快被痛楚淹没的徐凤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现在像是能说话的样子吗? 这洛阳倒是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啊! 就在此时,一抹刀光忽地从徐凤年身后亮起,正是那见势不妙想要出手救人的陈渔。 正在与徐凤年叙旧的洛阳瞥了一眼陈渔,随手一挥,陈渔便想被无形气浪击中一般倒飞出去数丈。 接着洛阳才转回视线望着徐凤年说道: “呵,你还是如从前一般爱美人不爱江山啊。 放心,八百年来我已经想通了,你的爱我是注定得不到全部的。 与其霸占你不如顺你心意。 所以我不会杀她……” 看着面前絮絮叨叨的洛阳,徐凤年明白她是故意想让自己遭受折磨,来报这八百年不寻她之仇。 最终徐凤年还是没撑过去,眼睛一闭就晕了过去,连这洛阳后来说了什么也没听清。 不过徐凤年会如此果断地晕过去也是笃定洛阳不会杀他。 毕竟夫妻嘛,打归打,闹归闹,回到家里仍是一家人。 果然,见到徐凤年晕厥之后,那洛阳便招了招手将那还温热的千年骊珠放入徐凤年口中。 身为大天象,洛阳现世后的第一眼便看明白了徐凤年体内的问题。 徐凤年是无脉之人。 虽说有高人用功德替徐凤年构建了一条由真气维持的气脉,但此举总归是后患无穷。 就像现在这般,对天地气机极为敏感的她只需要触碰到徐凤年便能令其体内的气脉因为周遭天地气机的变动而导致失衡,从而使徐凤年彻底失去战力。 不过让人重生经脉之事对别人来说或许很难,但对她洛阳来说一点儿也不难。 因为这颗世间唯一的骊珠中所藏着的便是一颗长生不死药。 纵使这拥有一定副作用的长生不死药已经被她洛阳吸收了,但这骊珠里还蕴藏着一些‘药渣’。 这些没有了副作用的药渣对于现在的徐凤年来说正好不过。 蹲下身来的洛阳便如同先前徐凤年令黄宝妆张口一般用双手捏住了徐凤年的下巴,将那颗流光溢彩的骊珠硬塞入徐凤年的嘴中。 随后洛阳看了一眼那从远处艰难爬起来还想再战的陈渔道: “看在他的份上,我不杀你。 但若是你不够聪明非要寻死,那么这里也不缺你这一具红粉骷髅。” 看着躺在洛阳怀中,胸膛逐渐有了欺负的徐凤年,陈渔沉默了一会儿后将刀塞回到了刀鞘之中。 见到陈渔听话的模样,洛阳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开口问道: “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听着洛阳如同女主人般的问询,陈渔竟是破天荒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洛阳的气质告诉她似乎本就该如此一样。 所以陈渔下意识地回道: “我叫陈渔。” 洛阳眯了眯眼笑道: “沉鱼落雁的陈渔。 呵,你父母倒是取了个好名字啊。” 陈渔摇了摇头道: “我是个孤儿。” 洛阳面无表情的平静道: “我有问你话吗?” 话音落下,陈渔心头瞬间警兆大响,就仿佛有什么危机即将到来一般。 好在那徐凤年忽地悠悠转醒。 听见徐凤年的声音,那股笼罩住陈渔的危险气机顿时消散于无形。 然后只听那洛阳柔声道: “怎样?睡的可还安稳?” 头疼欲裂醒来的徐凤年差点就要破口大骂起来。 但他清楚的明白眼前人在经历了八百年等待之后可不会惯着他。 虽说他不至于死在这里,但活罪可难免。 因此徐凤年勉强一笑道: “当然,有你在身边,我自然睡得安稳。 对了,这一次,我会将整个天下作为赔罪之礼送给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999/7273904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