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群臣胡思乱想之际,宋堂禄的声音也是响彻在了这大殿之中。 “北凉世子徐凤年面圣无须下跪。 以后朝会,可便服入殿,悬刀上殿。” 随着声音落下,群臣这才明白在北莽的威胁之下,离阳远没有到图穷匕首的时候,北凉该有的东西还是会给北凉的。 就比如这北凉王徐骁曾经的特权如今继承到了他儿子身上。 如此也算是在北凉王之位世袭罔替一事上有了定论。 不过在这几次不跪之中,最让人意外的还是陈芝豹所获的殊荣。 要知道陈芝豹同样出身于北凉,而唯二能佩刀、佩剑上殿之人竟都是北凉之人。 抛开其他因素来说,这北凉确实是人才辈出之地。 不过如今既然陈芝豹离了北凉来这太安城任职,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北凉内部矛盾已然外显,想必不多时北凉中高层军官就要迎来一波大规模流失。 而想要有足够的官帽子来安放这些军官,那陈芝豹自然不会在兵部久待。 换句话说陈芝豹的高升指日可待! 那么该如何对待陈芝豹这位圣上面前的新晋红人,群臣心中已有了定论。 在群臣思索之际,随侍在赵惇身旁的宋堂禄再度高喊道:biqubao.com “跪!” 群臣下跪,唯独五人不跪。 看着这被自己特赐不用下跪的五人,坐于龙椅之上的赵惇眼神玩味,仿佛在看五个死人一般。 随着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传来,赵惇也伸直双臂向着左右展开道: “众爱卿平身。” “谢万岁!” 等群臣起来册立太子颁诏之时。 现今离阳皇帝赵惇算是个极为勤勉的皇帝,所以后宫虽然妃子众多,但能诞下龙嗣之人甚少,以至于如今在排除掉赵楷那个已死的私生子后,只有六子一女。 当然,那唯一的女儿也死在了北莽。 而剩下的六位皇子中只有大皇子赵武和四皇子赵篆乃是当今皇后所生。 所以太子会是谁其实朝中早有定论。 毕竟当今圣上赵惇从来都没掩饰过对自己身边这位同姓皇后的喜爱,而这位名为赵稚的皇后向来更偏爱身为小儿子的赵篆。 虽说跳过大皇子直接立四皇子赵篆为太子有违立长不立幼的祖训,但朝堂之上却是无一人出声质疑,显然这群文官们也只敢针对北凉大放厥词,不敢对真正执掌他们性命的天子赵惇说三道四。 再立完太子之后,便是分封诸位皇子为王的时候。 大皇子赵武获封辽王并授镇北将军一职,可独掌兵权,坐镇两辽! 此分封一出,朝堂之上顾党心中顿时是哀嚎遍野。 自家大将军才重领军职没多久,这就又来了个分权之人。 看起来这圣上是真要他们顾党亡了啊! 而受到影响最大的顾剑棠却一如最初那般脸色平静的如同古井水波。 至于同样分封在两辽的胶东王赵睢直接苦笑一声。 这皇兄将他手下尽数入狱还不够,先是让顾剑棠入两辽,如今又让能领兵权的赵武再入两辽,摆明了是要将他这位与徐骁交好的胶东王彻底架空。 他赵睢怕是今后想做个太平藩王都难了啊。 二皇子赵文获封唐王,领江南道节度使一职。 听闻此分封,泱州那些由春秋豪阀们组成的士子集团皆是脸色一变。 这朝廷摆明了是想对他们江南道的春秋遗老遗少们动手啊。 这唐王一来,本来稳固如山的江南道士子集团内部无疑会出现分裂,从而导致他们在朝堂之上的话语权再度降低。 但失去了那位西楚老太师的他们还真在此事上说不上话。 接下来是那三皇子赵雄封汉王,授镇西将军,马上就藩于边境蓟州。 这事倒是跟朝堂之上大多数人没什么关系。 众所周知,离蓟州最近的除了两辽外就是北凉了。 换句话说,这赵雄封汉王,针对的就是北凉! 镇西,镇西,镇的自然是蓟州西边的北凉! 至于娘家势力平平的五皇子赵鸿,则是获封了一个最无用的越王。 世人皆知东越旧地竖立着一个谁都管不到的东海武帝城。 越王虽然也是藩王,但实则权力势力都接近于无。 最后剩下一个六皇子因为未曾及冠的关系暂时还能待在太安城之内。 如此,册立太子一事算是告了一段落。 高踞龙椅之上的赵惇望着台下众臣的脸色,心中蓦然升起了一股豪气。 纵使你们各有各的底气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照样被他赵惇玩弄于鼓掌之中? 他要打压春秋遗老,你们这些抱团的春秋遗党又可曾说一个否字? 他要削藩,你们底下这五位藩王一位世子又岂敢跟他说一个不字? 他要臣死,底下这群臣又有何人敢不死? 张巨鹿?顾剑棠?赵炳?陈芝豹还是你徐凤年? 都给朕装作无事一般退潮吧! 朕的天下可不容你等宵小挑衅! 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群臣,赵惇将视线落在了刚刚钦定的太子,四皇子赵篆身上,然后开口道: “篆儿,朕问你,若那北凉世子为真武大帝转世,你该如何对之?” 早就看过赵勾密报,知道北莽之行时徐凤年显露出过真武法身的赵篆微微一笑然后抱拳躬身道: “天上作仙,落地为人。 就算真是如此,又有无妨,他也不过是我离阳数万万百姓中的一名臣子罢了。 君要臣死,臣难道还能不死?” 闻言赵惇顿时哈哈大笑,龙有数子,唯有四子赵篆最为像他! …… 这边群臣刚离大殿,便听有一醇厚嗓音从城门之外传来。 “西楚曹长卿,观礼太安城!” 西楚!曹长卿! 他又来了! 听到这声音群臣心中第一个冒出的念头便是如此。 曹长卿在此之前已经三次闯入太安城之中了! 世人皆道事不过三,但这曹长卿偏偏来了这太安城第四次! 真是好生胆大! 身为西楚旧臣竟敢扬言观礼二字? 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是什么? 对着远处青衣怒目而视的群臣们并不知道身后的乾清宫中,坐于龙椅之上的赵惇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 “曹长卿,你终于来了,朕等你可等得太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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