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或退? 此时的北凉陈兵于西垒壁与那西楚未曾一败的兵圣叶白夔相互对峙,在经历了景河一役、妃子坟死战之后双方都不敢说有必胜对方的把握。 但不管是贸然开战还是直接退兵都意味着将会错失良机。 毕竟这一战若是胜利,那么离阳就拿下了整个中原。 可若是退了,那就意味着将原先辛苦打下的北边江山拱手相让给西楚,让西楚能够再缓一口气,从而让这场春秋不义战的局势再度走向扑朔迷离。 只是如今这圣旨却是要逼迫着徐骁尽快做出决定。 因为他手中囤积于西垒壁的三十万大军着实是令这座朝堂之中的许多人寝食难安啊。 一旦徐骁真怀有不臣之心,那么离阳莫说是跟西楚争夺天下,恐怕连这太安城都要保不住了。 明白了自己所处何时的徐凤年也自然明白了这下马嵬驿站中所歇息的十四名老兵要做什么了。 他们要以死来打消离阳对于北凉的质疑! 慷然赴死这四个字说出口容易,但真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什么都无法改变的徐凤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十四名老卒娴熟地骑着战马来到那越来越高大的皇城门口,然后领头一人居中停马,其余十三骑则是一线排开。 接着十四人齐齐翻身下马,再不约而同松开缰绳,颇为留恋地摸了摸马脖子。 看着眼前这座肃穆的皇城,领头一人忍不住啐了一口,然后指着那紧闭的皇城大门便怒骂道: “你们这些一个个躲在后方享受老子打下来江山的王八蛋们一个个都在皇帝面前装的要死要活的。 听说你们不是披麻戴孝就是让人抬着棺材上朝,还有在那金銮殿上假装要撞梁的? 结果呢,你他娘的,怎么一个人的死讯老子都没听到过?! 今天,老子就让你们这群软蛋知道徐家铁骑是怎么个活法,怎么个死法!” 说完,这领头的老卒便沉声道: “抽刀!” 唰! 齐齐的抽刀声响起后,十四柄雪亮的徐刀在皇城之前亮出了锋芒。 握刀在手的老卒遗憾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们,再瞥了一眼那他们为之拼命的皇城后轻声道: “干他娘的! 说实话老子是真想带着兄弟们爬上那儿的城门,插上咱们的徐家旗! 要不是为了大将军,这离阳不守也罢!” 发完了最后牢骚的老卒自嘲一笑,最后再次大声道: “你们他娘的给老子看清楚了,徐家儿郎愿意以血荐轩辕!” 十四道闪亮的刀光在老卒们的脖间显现。 鲜血喷洒间,十四人缓缓向后倒去。 看着面前慷慨赴死的十四名老卒,原以为心中不会有太多波动的徐凤年在见到这震撼一幕后也不由得缓缓伸出手去,似乎是想帮这些死不瞑目的老卒合上眼睛。 说实话他徐凤年重活一世,最怕的就是死了。 因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不管与何人对敌,徐凤年总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会应敌。 但王仙芝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敌人,处于此间武人顶点的王仙芝即便徐凤年处于全盛时期与他也是五五开。 想胜王仙芝,首先他也得有慷慨赴死的勇气! 而这些老卒们所教给徐凤年的便是不惧死! …… 在一个徐凤年落在了春秋最终战前的太安城时,另一个徐凤年却是出现在了十步一禁,明桩暗哨无数的丹铜关中。 这个在后世任何史书上都不见只言片语的丹铜关实则是一处监牢,一处用于关押那些有足够影响力能影响离阳王朝的皇亲国戚以及国之重臣们。 他们是死是活,完全取决于父辈是否能获得那名坐在太安城龙椅上老人的信任。biqubao.com 而年幼时的徐凤年以及北凉王妃吴素同样都身在其中。 意识到这点的徐凤年神情间顿时有了激动之色。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娘亲的样子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阴暗小巷,此时的徐凤年反而有些踌躇起来。 所谓近乡情怯,大概便是这个道理。 就在这时一个小乞儿熟门熟路地奔跑在这条小巷中,他的身影始终紧贴在墙根的阴影中。 等到了一栋熟悉院子的外墙,这小乞儿轻轻扒开一堆早已松动的砖头,露出了一个狗洞大小的窟窿,然后熟门熟路地钻了进去。 见到这小乞儿的身影,徐凤年心中不免一叹。 燕敕王世子赵铸,未来的真命天子,如今年幼徐凤年最好的朋友。 可惜啊,友情这种东西在龙椅面前是经不起考验的。 再好的朋友一旦坐上了那张龙椅也会令友情变质,特别是在徐凤年不仅身为北凉王还是武道大宗师的情况下。 希望兄弟好,但又不希望兄弟好过自己,这便是后来的赵铸。 所以若是徐凤年再能见到燕敕王世子赵铸,那么他定然也会如同之后的他一般,不念旧情! 冷眼看着两位小孩说着离别话语的徐凤年不胜感慨。 曾几何时,他和赵铸确实是最好的、能够推心置腹的朋友啊。 可惜啊,龙椅只有一张,他赵铸的心也远没有徐凤年想象的那么宽广。 看着等赵铸走后,年幼的徐凤年蹲坐在墙角根下哭泣的样子,后世的徐凤年面无表情。 要是现在的他知道未来的赵铸终究是成为了那个为大事抛弃了兄弟之人,那么现在的他还会哭吗? 没等徐凤年多想,突然从屋内走出的人影却是让徐凤年的眼睛蓦地湿润了起来。 看着那衣着朴素、不施粉黛却仍旧在他眼中风华绝代的人影,徐凤年神情激动,嘴唇不住开合,终于说出了一直深埋于心底的话: “娘,好久不见。” 似是听见了什么的吴素抬起头来看向了院中虚无处露出了笑容。 接着只见吴素轻揉着年幼小年的头发,然后轻声道: “小年啊,你不必着急,我们会安全离开这里的,你也会成为一个比你爹更厉害的大人。” 不必着急。 这便是吴素教给徐凤年的道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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