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徐凤年在那阵骤然升起的紫金雾散去之后,所瞧见的则是那些从太安城中狂奔而出的驿卒终点——西垒壁。 此时两军所对峙的西垒壁,才刚刚熬过那该死的梅雨季节,眼看泥泞地面逐渐变硬,快到了决战的好时间,结果那道来自太安城的圣旨毫不避讳地当众宣读。 这圣旨就宛如一道惊雷般轰然炸响在人心中,令在场军士无不面色动摇。 或战,或退? 未寻得良机怎么战? 仓促之间又怎么退? 这来自于太安城的圣旨简直是要了他们徐家铁骑的命! 要知道他们之前好不容易才用大半徐家铁骑精锐的牺牲赢下景河一役,将大楚那号称天下无敌的大戟士全给拼光! 如今从大楚大戟士手中抢过了天下无敌军旅称号的他们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只差一个合适的战机就能在西垒壁上完成最后的一锤定音! 结果就在这种关键时刻,那座远离战场的朝堂却是想要逼他们在没有良机的情况下强行决战? 那之前他们徐家用十数万将士性命才换来的一丁点优势岂不是瞬间就葬送了? 一时间这西垒壁上的所有徐家铁骑都在等待着那座军帐中的决定。 是战,是退还是反,他们皆义无反顾! 看着这些脸上重新有了坚毅之色的徐家铁骑,感慨不已的徐凤年穿过帐布进入到了大帐之内。 此时站在大帐之内的有三十岁出头就可以关系天下归属的徐骁。 有一直在大帐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赵长陵和李义山。 有那因圣旨到来而被紧急召唤入帐的三位义子,陈芝豹、袁左宗和褚禄山。 有跟姐姐一起来到徐家的剑士吴起。 有在骑军中声望同样显赫的徐璞。 有骑军新贵钟洪武。 有步军新锐燕文鸾,以及诸多在日后北凉中举足轻重的将领们。 只不过现在的军帐之中分为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以军师赵长陵为首,另一派则是以谋士李义山为首。 两者在圣旨到来之后起了第一次剧烈的分歧。 按照如今徐家军师赵长陵的意思,既然赵家皇帝下旨不战则退,那么他们就退给离阳看一看,让离阳见一见他们徐家军伍在决战前退却的可怕结果。 到时候便可以借势将刚刚灭了东越的顾剑棠手底军伍一口吃进来壮大己身,然后再回到这大楚跟叶白夔决一死战,如此正好解决了徐家兵力劣于大楚的弱项。 但李义山认为此举相当不妥,战争讲究的是一鼓作气,再而竭。 一旦让只剩半口气的大楚缓过气来,那么这场战事的胜负天平恐怕就会发生扭转。 所以徐家铁骑不但不能退,反而要尽快想办法诱使大楚露出破绽,从而抓住机会展开决战! 两者一时之间僵持不下,这军帐之中的气氛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到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站在有着无数朱笔、炭笔勾勒的大楚形势地图前的大将军——徐骁。 这军帐之中唯一能一锤定音之人便是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大将军了。 而以灵体之身出现在此的徐凤年也在静静凝视着年轻时的父亲。 对于自己父亲的过去,徐凤年对他的了解多半都在旁人口中得知。 眼下倒是第一次真真正正见到了那个身为大将军时的徐骁。 这个时候的徐骁身上枷锁最少,权力最大,可谓是锋芒毕露、人生最为得意之时。 缓缓转过身来的徐骁给军帐之内的所有人都带来了一种压迫感。 面对那道从太安城加急送来的圣旨,徐骁自然明白究其原因还是君臣之间的信任出了问题。 简单来说,就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怕了,怕他徐骁真的拿这三十万精兵与大楚划江而治。 这个认知无疑是让徐骁感到了一阵心寒。 他虽然一开始从军是有私心,但这么多年下来,他徐骁为离阳抛头颅洒热血还不够吗? 一个外行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这座天下送到手中便是了,为什么要插手他徐骁的战争? 徐骁心中是有怒气的。 但他也没明白,若是抗旨不尊,那么恐怕接下来便会有接连不断的圣旨到来催他回朝。 然后等待着他徐骁的多半是那个带着狗头的铡刀! 所以在令人心悸的短暂沉默过后,徐骁终于是缓缓开口道: “长陵和义山说的都有道理。 只是长陵所说的办法有个前提,那便是我徐骁依旧能掌握这三十万铁骑的军权。 但很明显,会下达给我们这道圣旨的朝廷已经不再信任我徐骁了。 所以我们若是退了,这军权……呵呵。” 说到这里,徐骁再度转过身去将手指重重地点在了西垒壁上: “这一战我们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打得所有人都不能挑出我们的毛病! 义山,既然你已经提出了方案,那想必应该是有所想法了,不如说来听听。”biqubao.com 被点名的李义山同样走到了地图之下,然后伸出手指在西垒壁西北侧的妃子坟上,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众人道: “本该在此地构筑防线的王朝征南大将军显然比我们更早得知圣旨的内容。 所以他在昨日晚间便一口气退至妃子坟六百里开外的铅山关,将我等在‘景河一役’中获得的巨大战果拱手相让。 换句话说他已经将我们‘卖’给了大楚。 而叶白夔既然有着‘兵圣’之称,那么他自然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他已经派出五万大军赶赴此处。 若是让其轻易重夺妃子坟获得足够的战略纵深,那么我们的局势只会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因此我们需要分兵前去阻截……” 听到这里,眉头越皱越紧的赵长陵忍不住出声打断道: “等等,既然要战不退,那么兵力本就处于劣势的我们又岂可分兵? 他叶白夔可以在‘臃肿不堪’的西垒壁战场上抽调五万大军前去妃子坟。 但处于兵力劣势的我们若是胆敢分兵,那么他叶白夔完全可以率先在西垒壁战场上吹响号角! 到时候主动权就在叶白夔手中,而不是我们手中了! 义山,这可不是儿戏!” 「还有一章还在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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