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徐凤年如此嚣张的回答,钟洪武先是一愣,像是没想到徐凤年敢这般跟他说话。 接着反应过来的钟洪武瞬间怒发冲冠,两只眼睛顿时瞪得跟铜铃一般,这让钟洪武本就威严的相貌显得越加骇人。 最后钟洪武竖起食指指着徐凤年怒喝道: “竖子敢尔?! 本将乃是北凉骑军统帅,怀化大将军钟洪武,你说我是老几? 你真不会以为你是大将军的嫡长子,本将就要像那些软骨头的家伙一般对你卑躬屈膝吧? 哼,做梦! 在本将眼中你根本不配成为大将军的嫡长子,你就是个不成材的废物! 瞧瞧你这十几年的荒唐行径,有哪一点配得上这个北凉? 放着好好的军务不学,偏偏跑去修炼什么劳什子的武道,你的心里真的有一点北凉的未来吗?! 大将军将北凉交付于你,本将第一个就不同意! 如此儿戏将北凉置之于何地?! 也就你小子不是本将的儿孙,不然的话早就会被本将亲手用棍棒打断手脚,好让你不出去为非作歹!” 听闻钟洪武的说法,徐凤年笑了笑,然后稍稍侧了侧身子让钟洪武能看清跪在地上只敢悄悄吞咽唾沫的钟澄心。 接着徐凤年才笑着开口道: “本将?看来你这将军之位还没坐够,退了之后还想贪恋权势不成? 既然是解甲归田的老头子了,那就安心享福就好,别等到时候连颐养天年都没机会了!” 脸色铁青的钟洪武这才想起自己因为这北凉世子确实跟那北凉王徐骁赌气放弃了自己怀化大将军的身份。 按理来说,现在的他确实不能自称自己为本将了。 只不过现在也没人会认为钟洪武真的失势了。 所以他钟洪武才能轻易调动那么多曾经‘属于’他的嫡系来这龙晴郡的官道上来救场。 但现在面对这个废物般的北凉世子,他还真不能自称本将了。 北凉世子的身份板上钉钉,刘妮蓉和王大石面面相觑。 冷哼一声的钟洪武索性就当没听见徐凤年口中的嘲讽之意,将视线望向了自己那个心性懦弱的儿子钟澄心: “站起来,不许跪!” 听见自己父亲的命令,跪在地上的钟澄心心中十分纠结。 经过了多年官府历练的钟澄心别的没学会,趋炎附势之类的旁门左道倒是没少学。 就以眼下来说,仅从职位上看,自己的老父亲在怒而辞官之后,可就不再是以前那个能包庇着他在龙晴郡搅风搅雨的大将军了。 而眼前的北凉世子殿下即使再怎么无能,他如今也是北凉的世子。 特别是在现今北凉王徐骁还在的时候,谁敢对徐凤年挥刀? 他父亲钟洪武在春秋就算立下再多战功好了,有大将军徐骁的多吗? 这些北凉的兵难不成真的眼里只有他们家的钟字吗? 不存在的。 换句话说,这次的事件只能算他钟澄心倒霉,惹上了不该惹的女人。 以钟澄心的眼光看来,此事唯有卑躬屈膝求饶才有一线生机。 似他父亲这般嘴硬怕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思虑片刻之后,钟澄心仍旧是低着头没有站起身来。 这一幕看的钟洪武真是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抽出插在地上的铁矛就给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捅个对穿! 但念及钟澄心这小子是他唯一的儿子,杀了他钟家就要绝后之后,钟洪武还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转而破口大骂道: “你这孽障,跪什么人不好偏偏跪这种比你还废的废物! 真是给我们钟家丢脸! ……” 但不管钟洪武怎么开口辱骂,钟澄心就像是没听见一般纹丝不动。 而徐凤年见这钟洪武有些骂累了之后,这才平心静气地开口道: “既然你说你最讨厌我只会做些荒唐行径,做点风流之事,那不知你对你这嫡子又是如何看法? 你说我若是钟家子孙,一定会用棍棒敲断我的手脚,可我怎么看你这儿子如今还全须全尾,没有任何残缺? 你说你这儿子跪的是我这个废物,那你儿子岂不是废物中的废物了?” 一连三问,问得钟洪武是怒容满面却也无法反驳。 自己儿子靠着他这个爹当将军的身份在龙晴郡作威作福一事他又岂会不知? 只是这种澄心终究是他自己的儿子。 他可以对旁人严厉,对旁人高要求,可对自己的儿子他却是不忍心。 这种事情以往无人敢说,但现如今却是被这北凉世子赤裸裸的揭示了出来,以至于钟洪武不得不面对的这个事实。 就像徐凤年说的那样,如果他认为徐凤年是废物,那么他钟洪武的儿子钟澄心便是废物中的废物! 钟洪武沉默良久之后终于是开口道: “你究竟想干什么?” 徐凤年一挑眉,疑惑地哼了一声: “恩?” 钟洪武深吸一口气将内心升腾而起的怒意压了下去,向着这位他眼中的废物低头道: “殿下,究竟要如何才能放了犬子?” 【叮!】 【以势压人成功!】 【钟洪武当前服软度为10%!】 【获得北凉骑军5%的忠诚度!】 【北凉骑军的忠诚度:可令更多的北凉骑军认同你的指挥!】 …… 见到钟洪武低头的徐凤年微微摇头。 还不够。 钟洪武在北凉骑军中统率那么多年,仅仅是10%的服软度还不够。 他还得加大力度才行。 想到这里的徐凤年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回道: “犬子?呵,你倒是对你废物儿子看得挺高啊。biqubao.com 既然你说你钟家要是出了那种纨绔子弟就要断他手脚,那么现在是时候兑现了。 请吧,我的‘钟老将军’。” 钟洪武见到徐凤年果真让开了身子,想让他执行断手断脚之罚,钟洪武再次沉默。 但沉默过后,钟洪武还真的翻身下马,脚步沉重地向着自己儿子钟澄心走去。 看着自己儿子钟澄心抬起头来的眼中流露出的恐惧之色,咬着牙的钟洪武将手握在了腰间北凉刀的刀鞘上。 紧接着路过徐凤年身边的钟洪武猛地连刀带鞘地砸下,砸向徐凤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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