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离阳最为强盛的军队当属北凉军。 而北凉军之后则是南疆军、京畿军以及陈芝豹所率领着的蜀军。 当然后者能在离阳军队中排上号纯粹是因为陈芝豹这个人。 一个优秀的将领自然是能带出一支优秀的军队。 现如今,北凉很快就会陷入和拓跋菩萨白鲸军的战争之中。 南疆军和陈芝豹被新复国的西蜀给牵制。 京畿军队在广陵一战、东线一战中死伤不少。 现在确实是最好的南下的机会! 成王成侯就看今朝了! 等董卓下定决心回过神来,本站在他面前的徐凤年早已消散不见。 天人神游,一瞬万里。 而直到此时,棋剑乐府的剑气近这才出现在董卓帐中,第一眼便注意到了那地面之上用剑气所雕刻的离阳地理图,接着一脸惊讶地望向了那个他怎么都喜欢不起来的胖子。 “是谁?” 面对剑气近的询问,董卓也没打算隐瞒。 毕竟此间江湖能在剑气近这种武道宗师面前来去自如的人并不多,想瞒也瞒不住。 还不如索性大大方方承认了。 “徐凤年。” 听到这三个字,剑气近的眉头忽地一皱: “你怎么不留下他?” 董卓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抹讥笑: “留?我一个二品武夫拿什么留住徐凤年这个新武帝? 况且如何压胜他也应该是你们棋剑乐府的事吧?” 感受到董卓毫不留情的嘲讽,剑气近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他来找你,所为何事?” 董卓再次毫不留情的反怼道: “与你这个武夫无关。” 对于董卓如此不客气的语气,剑气近只是眯了眯眼便平静道: “那便你自己跟陛下解释吧。” 董卓直接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那是自然。” 很快董卓便在王帐中见到了因为年纪而略显疲态的慕容女帝。 此时的慕容女帝完全没有先前在群臣面前的那般精神,甚至为了提神这慕容女帝还在王帐香炉之中命人点上了几盘来自南海的龙涎香。 在见到董卓进来之后,慕容女帝稍稍坐直了身体平静道: “何事?” 董卓毫不避讳地直言道: “陛下,徐凤年刚刚前来找末将,要末将领兵南下!” 听见徐凤年三字,慕容女帝开始有了褶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小子胆子还真大啊,竟然把手伸到了朕的地盘里。 怎么?你来找朕,是心动了?” 作为臣子这么多年,董卓相当明白慕容女帝的性格。 慕容女帝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对他董卓非同一般,总是用类似长辈般的语气说话,但董卓十分明白慕容女帝扶持他纯粹是为了平衡北莽内部势力。 换句话说,董卓要是真的以为慕容女帝好说话,那么他也就不用等到秋后算账,今日就可被斩首了。 而且慕容女帝虽然此时表面装作不知情的模样,但实际上剑气近既然都到了他大帐中,那么慕容女帝恐怕早已从蛛网或是太平令口中得知了徐凤年的到来。 所以与其撒谎不如将一切都明明白白地摆出来,只要有利,不管这个方案是徐凤年提的还是他董卓提的,慕容女帝都会接受。 因此在听到了‘心动了’三字之后,董卓扑通一声将自己的肉腿砸在了地上,然后顺势将头伏低朗声道: “末将对北莽的忠心苍天可鉴,又岂会听信那徐凤年的谗言? 末将来此只为将当时场景一一复述。” 对于董卓的作态,坐于高位的慕容女帝只是笑笑然后和蔼开口: “起来吧董胖子,你的忠心朕自然知晓,否则也不会让你做那南院大王统领南朝百万大军了。 你这般挤压身上肥肉,朕都怕你喘不过气来。” 有了慕容女帝的开口,董卓这才气喘吁吁的直起身子来。 “谢陛下。” 顿了顿后,董卓接着说道: “那徐凤年说西蜀依靠南诏十八部复国之事是北凉在其中操刀。 本意应该是想为北凉获得更大的战略纵深。 但如今却是牵制住了南疆燕敕王和蜀王陈芝豹的精力。 此事对北凉来说算是好消息,因为北凉在退无可退之时至少可以退去蜀地。 对北莽来说更是意外之喜,毕竟若只单单是西蜀靠着那亡国太子复国,那么很快便会被燕敕王消灭。 可现在这西蜀背后站着的若是北凉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北凉的支持,这西蜀怕是能比那昙花一现的西楚坚持的更久。 而徐凤年担心北莽要跟北凉不死不休,所以想让北莽抓住机会趁机南下。 就算不放心北凉,非要两线作战,北凉若是侥幸赢了,至少还能活不少人下来。 这便是徐凤年的打算。” 董卓将徐凤年所说提炼了一下精华之后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董卓叙述的慕容女帝眼里精光一闪,笑道: “好一招阳谋。 这谋略倒不像是李义山的手笔。 那你怎么看?” 董卓低下头来道: “末将以为,可行。” 慕容女帝笑容玩味地看着董卓道: “可行? 对你董胖子来说何止是可行,简直是大赚特赚。 现在徐骁身在北凉,顾剑棠龟缩锦州,陈芝豹困于西蜀,赵炳难出南疆,卢升象受限广陵,这偌大的离阳还有何名将能挡朕的北莽南下? 说到底,放眼整个离阳,朕的敌人也只有北凉罢了。 不灭北凉,徐骁不死,朕心不安。” 董卓心中一沉,但仍旧回道: “末将明白。” 说完便准备告退的董卓却突然听到慕容女帝来了个: “但是……徐凤年想让北凉少死人,朕也同样不想朕的子民死伤过多。 所以朕其实早就有意让拓跋菩萨牵制住北凉,再让你董卓南下。 只是顾剑棠……” 听到这话,心头狂喜的董卓立即开口道: “以如今离阳之力,不需百万大军,只需给末将五十万大军便可平推。 剩余军队可由杨元赞大将军带领,留在两辽九镇防止顾剑棠突然袭击。” 慕容女帝似笑非笑地看着董卓: “五十万?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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