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女帝下令之后,在两辽九镇停留许久的北莽大军立即开动了起来。 董卓率五十万大军直奔雄州。 拓跋菩萨却是出人意料的带兵退回到了北莽境内。 只不过拓跋菩萨此举并不是怕了北凉,而是尊重。 所以拓跋菩萨根本没想过要越过大概青州加雍州那么长的边境线去打北凉,而是选择退回到了北莽境内,由雁回关方向出击北凉。 如此北莽之兵才不至于是疲惫之师,后路粮草辎重也不至于会遭到拦截。 这便是拓跋菩萨对于北凉的尊重。 除此之外,拓跋菩萨更是让麾下斥候大规模出动,丝毫没有在意战损。 一时间北凉边军的游弩手压力立即大增。 因为这种程度的斥候交锋一旦碰头,往往意味着一方注定要全军覆没! 而人要是没了,那么军情自然也就淹没在了尸体当中。 要知道拓跋菩萨麾下的白鲸军既然被称作北莽第一军,那他手底下的斥候自然也属世间一流。 董卓亲自训练的乌鸦栏子,曾经南院大王黄宋濮亲手打造的远游斥候,以及被誉为大将军柳珪亲儿子的黑狐栏子,已经算是当世最为出类拔萃的斥候探子了,但拓跋菩萨麾下的青草栏子还要更胜一筹。 这些拓跋菩萨投入大量资源打造的青草栏子在纸面上比之北凉游弩手毫不逊色,在交手中更是占据了优势。 原因只有一点,人多。 往往一标五十骑的北凉游弩手撞见青草栏子之时,对方往往都有着起码两标的数量。 纵使北凉游弩手为世间第一斥候,但在对方个体不逊色于己身多少、数量还远比自身多的情况下,这场位于沙场之外的无声厮杀就尤为血腥了起来。 …… 北凉,清凉山。 此时议事大厅内一片肃穆。 边境上陡然大增的压力着实是让不少人心头仿佛压了块大石头般喘不过气来。 世人一直以为北凉真有三十万铁骑,但只有北凉自己知晓,所谓三十万铁骑即便是北凉巅峰之时都不曾有,后来更不会有。 要知道北凉骑兵的标准就是至少每人配备两匹乙等以上的战马,再加上精良的甲胄以及更新到第七代的北凉刀,这里面的开销可是个真正的无底洞。 所以巅峰时北凉骑兵实际上的数量一直维持在十万上下,剩余二十万皆是步军。 但如今在北凉的全力维持之下,骑兵还能维持十万,步军则不然。 外有边境和北莽的小摩擦不断,内有离阳各种政策针对之下,现在的北凉军顶多只有二十万之数,加上那十万新进的流民也不过区区三十万人。 而被封为北院大王的拓跋菩萨核心白鲸军虽然也只有三十万,可北莽北方草原上大小悉惕、陇关贵族加之慕容、耶律两姓的私军,现在压境北凉边境的北莽军足有百万之数。 也就是说纵使北凉军个个都能以一顶五挡得住北莽攻击也无用,战争不是儿戏,并不是比拼纸面实力就行的。 北凉如今拥有四州之地,二十万兵力加之还需磨合的十万流民平均下来,一州之地也不过七、八万人罢了。 所以这根本不是以一顶五,这是以一顶十四啊! 更为关键的是北凉游弩手若是在边境交锋上难以获得优势,取得情报,北凉就将会很被动,他们甚至连北莽要从哪里打进来都不知道,更别提早作准备了。 因此议事大厅之中的氛围很是凝重,直到徐骁父子三人步入到议事厅后,众将这才收起了脸上的担忧看向了他们心中唯一的大将军——徐骁。 就是这个男人曾经带着他们打赢了一场又一场看似不可能赢的战争。 如今不过又是一场看似不可赢的战争罢了。 有徐骁在,他们一定能赢! 就算敌人与己方实力对比比之春秋时更为离谱,但他们坚信这一次就如同往常经历过的一样! 最后还竖着的定然是那杆迎风飘扬的徐字王旗!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缓缓走了进来的徐骁并没有坐上主位。 而是如一个富家翁般笑呵呵的徐骁看了一圈议事厅中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然后缓缓开口道: “本王知晓你们之中有些人曾经对过去的事有所不满。 本王也知晓你们希望我再次披甲上马带你们再冲一次。 但是……” 徐骁平静地敲了敲自己那条微瘸的腿继续道: “……本王已经老了,也瘸了。 想像以往一般带着诸位兄弟在战场上渴饮敌将血,饥餐敌军肉是做不到了。 好在,本王也只是老了,并不是死了! 北莽想拿下本王的北凉,本王何尝不想拿下北莽的南朝?! 本王虽然骑不动马了,但本王有两个好儿子! 黄蛮儿,来。” 徐骁先是像已经开了窍的黄蛮儿招了招手,黄蛮儿沉默地站在因为旧伤而略微佝偻着身子的徐骁身边。 “我儿徐龙象,生而金刚,勇猛无双,当是猛将无双! 有他在,我北凉龙象军便是最锋利的矛,龙象大旗所指之处,无人可挡!” 说起儿子来明显眉飞色舞的徐骁是真的骄傲。 他徐骁一辈子,灭六国、镇西北、封北凉王都没有今天这么开心过。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儿子要远比他这个离阳西北藩王更出色! 至于另一个儿子……徐骁压下心头激荡的心情,向徐凤年招了招手。 “凤年,来。” 等徐凤年走到徐骁身旁之际,徐骁直接按着徐凤年的肩膀将其按在了主位之上。 看着徐凤年脸上闪过的愕然,徐骁开怀大笑道: “凤年,从今日起你便是这北凉的王! 希望有朝一日,你也能成为这天下的王!” 对徐凤年说完之后,徐骁转过身来看着同样愕然的厅中众将朗声道: “我儿凤年,联西域、立流州、助西蜀、援大楚,为我北凉挣出左近四方之地,当为北凉王! 有他在,我北凉何愁困于一隅?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可上九万里! 请诸将一同等风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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