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马上的金乘身形开始摇晃起来。 本应该做一支奇军活跃在流州战场的羌族竟是刚进了流州就被人包饺子了? 还是被三支……不,四支重骑给包围了?! 现在的金乘只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直到他被副将摇醒之后,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 这可是毫无怜悯可言的战场! 由不得他发呆! 必须要在这死局中为羌族人找出一线生机! 金乘咬紧牙关,摒弃了心中的恐惧,大脑重新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四支不同方向的重骑冲锋势必要有时间差,否则的话他们自己就要对撞上。 而这时间差就是羌族唯一的生存机会! 他们必须选择一个方向毫无花哨的迎面撞上,如此才可能突破这个死亡包围圈! 只是这绝对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但这怎么也比被全歼的好! 明白自己要下决心的金乘只能忍着滴血的心下达了冲锋的指令! 这个指令一下,底下其他部族的将领们立即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让轻骑和重骑对撞?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谁都不想死! 所以一瞬间就有羌族人开始脱离队伍想要独自逃生! 毕竟龙象重骑的主要目标一定是羌族大部队,他们这些零散的逃生羌骑一定没人管! 看到自己的军队马上就要四散崩溃,金乘这个时候总算是拿出了联军首领的架势,当场命手下斩杀了数十想要逃跑的羌骑,如此才令羌族军队暂时性的在死亡威胁下重新聚在了一起。 时间十分有限的金乘扯开嗓子大吼道: “竖起你们的耳朵听一听左右吧! 四面八方都是北凉的人! 你们就算能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别忘了当初我们就是差点被北凉灭了族,你以为你们逃跑落在他们手中还能当个安稳的俘虏吗? 他们只会拿我们的头颅去筑京观! 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 逃跑,死! 冲锋,活!” 话音落下,金乘明白自己不做出表率将不会有人跟随,所以他立即拔出了羌族弯刀,第一个向着前方越来越响的马蹄声冲去。 见到首领如此,除了少部分羌族骑兵外,其余人等也跟随首领一同发起了冲锋! “杀!” 在没有退路可言的情况下羌族骑兵也不得不随着他们的首领金乘一同向前发起自杀式的冲锋。 至于能不能在龙象重骑的冲锋中活下来,那便听天由命了。 很快两支骑军就在这宽阔的荒漠上开始了毫无花哨的对撞冲锋。 结果显而易见的是羌族骑兵被三千龙象重骑直接凿穿了阵型。 五万羌族联军的中间出现了一条由血肉铺成的死亡道路。 这一波冲锋之下,大约有六千余羌族人死在了龙象重骑的骑矛之下。 但羌族骑兵的唯一优势便是人多,这么多人就是站着不动给那三千龙象重骑杀恐怕都要砍的人手麻,更何况这些人还骑着马。 根本不敢在原地多待让龙象重骑有机会合围和回转的羌族骑兵就像是见到了生路一般快速地向着流州腹地继续深入。 现在,流州腹地与他们而言可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反而是一条生路! 可让侥幸在骑军对撞中活下来的金乘奇怪的是那支凿穿了他们阵型的龙象重骑并没有任何回转扩大战功之意,反而停在了原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只是周遭还有三支龙象重骑的马蹄声让金乘来不及多想,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犹如天神一般骑着黑虎的徐龙象,金乘夹紧马腹加快速度远离此处。 而龙象军中,明显没有杀尽兴的王灵宝满脸遗憾地开口叹道: “这帮孬种。” 听闻王灵宝言语里的遗憾之意,王灵宝身旁黑甲染血的副官笑道: “将军,王爷说了,他们还会回来的。” 王灵宝嘿嘿一笑道: “确实,狮子搏兔尚出全力,他们不会以为还有一万八千余龙象重骑都在看戏吧?” …… 金乘率领着羌族联军大约跑了三十里路后这才放缓了速度。 此时的羌族联军经过这么一波逃命,已经人马俱疲。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终于逃出了龙象军为他们设置的包围圈,接下来只需要休整半日,他们便可按照原定计划向着这北凉进行复仇! 到时候他会让北凉知道谁才是这场战斗的真正主导者! 冷哼一声的金乘正准备说些能提振士气的言语时忽然又听见了一阵更为宏大的马蹄声。 这让金乘才好转的脸色立即一变。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还有重骑军? 这是才出虎穴又进狼窝了? 这北凉龙象军当真不管其他地方的死活,铁了心的要和他们羌族死磕吗? 意识到自己这次真栽了的金乘只能叫来了羌族联军中最快的数十骑兵,然后命令他们向着四面八方散去,用尽一切办法要将此地的消息传回给驻扎在流州边境处等待他们好消息的北莽大军。 而为了再次搏出一线生机,让己方军队能够等到前来接应的北莽大军,金乘忍痛让自己部族之人留下断后,其他人掉头北上试图故技重施,再次以人命换出一条逃生的血路来! 上一次,三千龙象军对五万羌族联军。 这一次,双方的人数比开始缩小。 一万二守株待兔的龙象军对三万多步骑混合的羌族联军! 这种数量对比与寻常军伍来说仍旧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但对北凉来说,这种一比三的人数比甚至可以视作北凉占优! 而且已经当上了蜀王的北凉前任都护陈芝豹说过,在这种人数比的前提下,北莽骑军的命,最多只够活四十步! 这句话在外人看来十分狂妄,但实际上陈芝豹还真没夸大。 因为整个离阳王朝只有北凉铁骑拥有关于万人骑军捉对厮杀的珍贵经验。 这些经验都是北凉用血与火换出来的! 这是世上任何万人之上的骑军都难以换来的实战经验! 所以万人对万人的骑军之战,北凉必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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