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6日,也就是黄明峰返回徐州的第二天,226师收到了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的电报,采纳了叶大龙的建议,已经正式向抗战最高统帅部发报。 叶大龙长长的松了口气,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被自己说动,事情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以及参谋长小诸葛白崇禧,他们在派系林立的国民政府里,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有他们站台,统帅部想必不会无动于衷。 但是,三天时间过去了,却没有一点动静。 叶大龙沉不住气了,让电讯室给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发报询问,得到的回复是:稍安勿躁,静候佳音。 今天是5月9日,在历史上,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决定撤退的时间是5月15日。 叶大龙坐立不安,心急如焚,如果不能在15日之前做出决定,那么历史即将重演,上千万人流离失所,近百万人被涛天的洪水淹死,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出于种种原因,叶大龙对自己灵魂穿越的事情绝口不提,也没有办法将即将发生的惨剧说出口。 所以,对于叶大龙的焦虑,刘长山,杜博均,甚至是陈天来等人都很不理解,认为大不了跟日军拼了,最多只是损失大一点而已,并不是不能接受。 又过了两天,依然没有消息,叶大龙彻底急了,对刘长山道:“师座,跟你请两天假,我要亲自去一趟徐州,问一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眼看着要被鬼子包饺子了,为什么还这么无动于衷?” 刘长山看着急得团团乱转的叶大龙,轻轻叹了口气。 “叶大龙,你急也没有用,要知道不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不同意,是最高统帅部的问题,你去徐州也没有用啊!” “这。。。” 叶大龙怔怔的看着刘长山,心里充满了无力感,秃然坐在椅子上,恨恨的一拳打在桌子上。 刘长山认识叶大龙时间也不算短了,知道他的性格,知道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如此紧张和焦虑不安,其中必有蹊跷。 “叶大龙,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执着,如此紧张?” 此时已经暮色苍茫,部队也已经吃过了晚饭。 叶大龙心乱如麻,看着桌子上的茶杯呆呆出神,忽道:“师座,我。。。我想喝酒。” 刘长山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好,我陪你喝。” 一盏灯,一坛酒,一包花生米。 叶大龙大口大口的喝酒,拼命的想把自己灌醉,刘长山拦都拦不住。 “师。。。师座,我们干了,一。。。一醉解千愁,眼不见心不烦。” 刘长山皱眉道:“叶大龙,你已经醉了,要不。。。我们今天就先到这吧?” 叶大龙醉眼朦胧,脸色舵红,挥了挥手道:“我没醉,师座,你。。。你是不是心疼酒,不想让我喝了?”m.biqubao.com 刘长山看到平时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叶大龙烂醉如泥,不由得有点心疼,柔声道:“叶大龙,就凭你立下的功劳,就算你要天天喝我也不心疼,但是你已经这样了,还是下次再喝吧?” “多。。。多谢师座夸奖,哈哈哈。。。” 叶大龙仰天大笑,身体坐立不稳,忽然向后摔倒,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碗里的酒也洒在身上。 刘长山连忙把他扶起来,大声叫道:“潘天旺,快点把他扶回去睡觉。” “来了。” 潘天旺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叶大龙烂醉如泥,顿时大吃一惊,连忙过来扶着,皱眉道:“叶副师长,你说过不能过度饮酒,要不然会影响命中率的,你看看你,醉成这个样子。” 叶大龙眼神迷离,对潘天旺道:“小潘,你。。。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你的领导,也。。。也是你的师父,你不许说我坏话,听到没有?” 潘天旺皱眉道:“好好好,我不说你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叶大龙跌跌撞撞的跟着潘天旺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结结巴巴道:“师。。。师座,三天之内,如果他们再不下令撤退,那么什么都完了,我们。。。所有人都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刘长山叹了口气道:“什么历史的罪人?我看你是真的喝醉了,“ 叶大龙打了一个酒嗝,身子摇摇晃晃,大声道:“怎么。。。怎么不是了?一旦事态失控,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做吗?水漫金山,洪水滔天,老百姓尸横遍野,流离失所,惨绝人寰。。。” 刘长山眉头紧皱,喃喃道:“你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口,什么洪水滔天,真是不知所云。” 叶大龙忽然踉踉跄跄的走过来,一把抓住刘长山的衣领,怒目圆睁,大声道:“你以为我在胡说八道吗?我没有,我告诉你,他们为了自己的安全,会炸毁黄河大堤,淹死上百万人,上百万人,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叶大龙说到最后,声嘶力竭,情绪失控,眼里隐隐有泪光。 潘天旺看到叶大龙竟然这么对待刘长山,顿时吓坏了,连忙走过来将叶大龙拉开,陪着笑脸道:“师座,叶副师长喝醉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刘长山整理了一下衣领,一言不发,对潘天旺挥了挥手,示意他扶叶大龙回去睡觉。 潘天旺见刘长山神色如常,顿时松了口气,怕叶大龙做出更多不知轻重的事来,干脆将叶大龙扛在肩膀上,飞快的离开师部指挥中心。 刘长山看着门口呆呆出神,陷入了沉思。 叶大龙平时非常冷静,现在却如此失态,让人感觉不可思议,他说的难道是真的吗? 第二天中午,叶大龙才醒过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口渴难耐,大叫道:“小潘,给我端一碗水来。” 潘天旺就在房门外,立即端了一碗水进去。 叶大龙一口气喝干,长长的叹了口气,只觉得身体一下子舒服了不少。 “小潘,现在几点了?师座有没有找过我?” 潘天旺道:“快十二点了,师座没有找你,他去徐州城了。” 叶大龙心里一凛:“他去徐州城干什么?” 潘天旺摇了摇头:“不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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