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龙起床穿衣服,潘天旺给他打了一盆洗脸水。 潘天旺道:“叶副师长,昨晚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叶大龙一边洗脸,一边道:“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喝醉了,发生了什么事啊?” 潘天旺小心翼翼道:“你昨晚喝醉的时候,差一点和师座打起来了。” 叶大龙微微一怔,侧头道:“不会吧?怎么可能?我不是没有酒品的人。”biqubao.com 潘天旺皱眉道:“怎么没有?要不是我把你拉开,说不定你们会真的打起来呢!” 叶大龙沉吟了一会,忽道:“小潘,如果我和师座打起来,你会不会帮我?” 潘天旺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叶大龙白了他一眼:“小潘啊,亏我那么用心培养你,你小子竟然不帮我。” 潘天旺忽然笑道:“不用我帮,师座虽然长的高高大大,但是他打不过你。” 叶大龙大笑道:“你小子挺贼啊,不但会逃避我的问题,反而马屁也拍上了。” 潘天旺眼神发亮,笑嘻嘻道:“叶副师长,走吧,我们去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吃完午饭,叶大龙来到了师部指挥中心,看到参谋长杜博均和陈天来也在,迫不及待的问起了刘长山的去向。 杜博均微笑道:“师座去徐州了,说是要当面找司令长官部讨要一个说法。” 叶大龙感到有点诧异,刘长山并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尤其是面对上级。 “真的假的?师座会这么鲁莽?这个师长他不想当了?” 陈天来指了指叶大龙,笑道:“还不是让你给逼的?师座说,你昨天晚上喝醉了,真情流露,又哭又闹,师座不忍心看你这么难受,就硬着头皮去徐州上门逼宫了。” 叶大龙微微一怔,他是真的记不起来了,喃喃道:“原来是这样,看来,师座对我不薄啊!” 杜博均笑道:“那是当然,你是师座的得力干将,你这几天情绪低落,郁郁寡欢,谁都看得出来,师座怎么会袖手旁观呢?” 晚上十点,叶大龙正准备回去睡觉,刘长山忽然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叶大龙喜道:“师座,你回来了?来,先喝口水。” 他倒了一碗水递给刘长山,刘长山脸上风尘仆仆,仰头几口喝干,长长的吁了口气。 叶大龙脸上神情紧张,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师座,那件事。。。谈得怎么样?” 刘长山摇了摇头道:“统帅部还是没有同意,他们认为,部队刚刚取得台儿庄战役的胜利,士气正旺,正好一鼓作气,消灭更多的日军有生力量。” 叶大龙神情冷峻,眼里好像要喷出火来,好像一头愤怒的狮子。 他咬牙切齿道:“妈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很多很多人的。” 如果他们要真的和日军决一死战,那也就罢了。 问题是他们没有战略眼光,等发现日军的包围圈即将成型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取消了之前制定的计划,急急忙忙的下令撤退,耽误了撤退的最佳时机。 战场上战机瞬息万变,错过了就意味着失败,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刘长山叹了口气道:“不过,司令长官部倒是对你的意见非常重视,为了预防出现你说的极端情况,司令长官部决定,采取一个折冲的方案。” “命令我部及新编73军即日起,向徐州以西,安徽,河南和苏北的交界处运动,守住一条撤退的通道,我部的防务即将有其他的兄弟部队接防。” “这。。。” 叶大龙神情凝重,半饷说不出话来,长长的叹了口气。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的部队和新编73军会面临着空前的压力,恐怕要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恶仗,师座,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刘长山笑道:“怕什么?不是还有你吗?你打鬼子好像玩一样,我怕什么?” 叶大龙苦笑道:“师座,我是人,不是神,谁能保证百战百胜?又有谁能长胜不败?我们满打满算,还有八千人左右,而我们要面对的日军,起码有十几万人。” “而且,那里的地形都是平原地区,遇上了敌人就是硬碰硬,以阵地战为主,很难投机取巧。” 刘长山摇了摇头,直勾勾的盯着叶大龙:“不,我相信你,你一定有办法的,现在事情已成定局,部队准备出发,我不允许你再说这些泄气的话,你明白吗?” 他心如明镜,知道叶大龙说的是实话,但是,作为部队的军事主官,心里必须充满必胜的信念,否则,军心就会动摇,未战先败。 叶大龙明白了,“啪”的一声,立正敬礼,大声道:“是,师座,我明白了。” 他明白这一次部队凶多吉少,因为要面对强大的日军主力。 日军急于吃掉国军的主力部队,促成国民政府投降,所以,必然会倾其所有,不顾一切。 所以,这一场仗的惨烈程度早已注定,谁也无法改变。 开拔的命令很快就传达下去,部队顿时骚动起来。 为了保证行军速度,叶大龙命令全体官兵,除了换洗的衣服,枪支弹药,以及粮食和药品外,其他的一律丢掉。 现在是5月中旬,天气也逐渐热起来,官兵们也丢掉了棉被和厚衣服,轻便了很多。 部队转移,最麻烦的就是后勤和炮兵部队,他们是最忙禄的一群人。 炮兵部队忙着拆卸大炮,紧接着还面临着运输的问题,简直是忙得焦头烂额。 226师之前几乎没有大炮,因此也没有交通工具,无论是汽车,骡马都没有。 好在以前缴获的汽车还在,叶大龙,陈天来加上汽油,发动机也没有问题。 士兵们从炮兵阵地拆卸大炮的零件下来,步行几公里将零件放到汽车上。 在所有的重武器里,九二式步兵炮是唯一不用拆卸的武器,可以由士兵推着走,甚至是山地都没有问题,深受官兵们的喜爱。 十三日拂晓,一支徐州来的兄弟部队过来换防,226师全体官兵离开阵地,踏上新的征程,等待他们的,是艰苦卓绝的战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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