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猎猎。 今天是五月十四,天空中圆月高挂,月色清幽,如水银泻地一般洒落在大地上。 公路上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源源不绝的从徐州方向驶来,又向河南方向驶去。 大队大队的国军部队马不停蹄,从226师的临时指挥部经过,跑步前进。 在黄明峰的授意下,一些部队将缴获的步兵炮炮弹放在路口。 刘长山和叶大龙则指挥部队将炮弹运往前线。 一名情报官急匆匆赶来:“报告,前线阵地传来消息,日军迎来了大量的援军,具体情况不清楚。” 刘长山和叶大龙对望了一眼,两人神情凝重,光一个麻生旅团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我知道了。” 叶大龙对情报官点了点头,与刘长山告别,带着陈天来向前线阵地快步走过去。 在清幽的月光下,只见前线阵地上,士兵们都挖好了一个个散兵坑,大家将身体躲在散兵坑里。 顶在最前线的部队是三团,团长白城看到叶大龙过来,立即从散兵坑里爬起来。 “叶副师长,按你的要求,散兵坑已经挖好了,除了警戒人员外,大部分人已经睡觉了。” 叶大龙轻轻叹了口气道:“大家辛苦了,现在情况有变,日军的援军到了,明天肯定会发起大规模进攻,散兵坑已经不满足战斗的需要了。” “为了减少部队的伤亡,大家就辛苦一下,将散兵坑连起来,挖成环型工事。” “这。。。” 白城眉头一皱,迟疑道:“有必要吗?大家都睡着了。” 叶大龙神情冷峻,哼了一声道:“等敌人的炮弹打过来的时候,你就知道有没有必要了,睡觉一时爽,但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生命的代价,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白城脸上一僵,缓缓点了点头:“知道了,我马上执行任务。” 他不敢怠慢,立即传出命令,将睡着了的士兵叫醒,挖掘环形工事。 士兵们虽然不太情愿,但是不得不执行命令。 部队的工兵铲不多,士兵们就用刺刀挖,效率不高,大家都叫苦连天。 但是在叶大龙的高压下,大家不得不打起精神继续挖。 虽然环型工事很难挖,但是人多力量大,到了天亮的时候,还是挖好了一条五公里长的壕沟,三团的士兵们都躲在壕沟里。 另外,后面的一团和二团也没闲着,挖了几条通往后方的通道,并且与前线阵地的壕沟连在一起,环型工事初具规模,虽然还有好多不足之处,但是仓促之间,也可以将就着用了。 后方做好早餐,通过壕沟送到前线,大家都吃了一顿饱饭。 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一股杀伐的气息骤然间弥漫起来。 叶大龙趴在壕沟里,通过望远镜可以看到,远处的日军已经准备就绪,即将开始战斗了。 他知道日军的套路,放下望远镜,大声叫道:“鬼子马上就要开始炮击,大家都给我躲好了,趴在壕沟里不要乱动。” “咻咻咻。。。” 他话音未落,日军的炮兵阵地就开始了炮击,无数的炮弹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铺天盖地的向自己的阵地砸过来。 叶大龙脸色大变,双手捂住耳朵,身子缩成一团,紧紧的挨着壕沟旁的泥土。 现在条件有限,只能这样了,如果日军的炮弹能够精确制导,打到壕沟里来,那自己也只能认命了。 “轰轰轰。。。” 日军的炮弹从天而降,在壕沟的周围爆炸开来,掀起大量的泥土,过了一会,又像雨点般落下来,偶尔也有一枚两枚炮弹落在壕沟里,炸死了十多个人。 白城捂住耳朵,面无人色,感觉大地在剧烈的震动。 他现在暗自庆幸,躲在散兵坑里,不足以抵挡如此猛烈的炮弹,就算是躲的再好,也难免被弹片击中,幸亏自己挖了壕沟,,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与他持同样观点的,还有广大的官兵,大家听着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心有余悸之余,无不庆幸自己躲在壕沟里。 日军步兵借助炮击的时机,悄悄的从阵地上出发。 与步兵一起出发的,还有二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呈弧形向前展开。 日本兵躲在坦克和装甲车背后,小心翼翼的前进。 坦克和装甲车前进到距离226师阵地两百多米的时候,缓缓停下来,等候炮击结束。 日军第十六师团的炮击,足足维持了三十分钟才停下来。 此时,226师三团的阵地壕沟周围早已被炸得面目全非,一片狼藉。 三团的士兵即便是躲在壕沟里,也有一百多人死伤,壕沟里到处都是痛苦的呻吟。 为数不多的军医官忙得团团乱转,这边还没有处理好,那边已经催促无数遍了。 白城厉声喝道:“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打。” 大家刚才被日军炮弹轰炸,早已憋了一肚子气,各种武器一齐开火。 日军步兵非常狡猾,躲在坦克和装甲车背后,但是三团的阵地宽阔,并且呈圆弧形,他们躲的再好,也会被各个不同方向的火力打击,防不胜防。 日军的坦克和装甲车也不停的开炮和扫射,对三团的防线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通通通。。。” 三团的轻型迫击炮和缴获的掷弹筒,一齐发射榴弹砸向日军的坦克和装甲车,一顿操作猛如虎,打了几轮才炸毁了三辆。 陈天来通过有线电话,报出坐标,紧急呼唤后方炮兵部队。 “咻咻咻。。。” 不一会,后方的炮弹如约而至,狠狠的砸向日军的坦克和装甲车,现场一片火海,日军的坦克和装甲车损失惨重,被炸毁了十多辆,剩下的几辆狼狈万状的逃离,全速回到自己的阵地上,进攻的步兵也一起逃跑了。 “炸的好。。。” 226师三团的士兵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日军撤退以后,众人本来以为他们会继续炮击,或者是用别的什么方法进攻,谁知道一个小时过去了,也没有什么动静。 就在大家暗暗纳闷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嗡嗡嗡的声音。 叶大龙脸色大变,糟糕,日军的飞机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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