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前锋部队抵近,179师师长胡建明既紧张又兴奋。 他一边希望借此机会证明自己,建功立业,一边又担心部队顶不住日军的进攻,身败名裂。 胡建明看了看叶大龙,迟疑道:”叶副师长,日军将至,我们应该如何防范?” 叶大龙看得出来,胡建明很紧张,又立功心切,他这种情况其实比较危险,一旦战事不顺利,就容易情绪崩溃。 他笑了笑道:“胡师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相信贵部已经部署好了,就按照既定的计划进行就是了,如果你非要问我,我只能建议,我们首要任务是顶住日军的第一波攻击,后面就好办了。” “日军进攻的三板斧就是炮弹轰炸,坦克装甲车跟进,步兵冲锋,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日军第一波炮弹轰炸的时候,做好防护,避免太大的伤亡。” 白城接着道:“在徐州的时候,我们已经将日军第十六师团和坂桓支队的坦克装甲车炸毁了,你们的压力会少很多,咬咬牙也就扛住了。” ”是吗?” 胡建明又惊又喜,握了握拳头,脸上意气风发,昂然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有把握多了,没说的,跟他们干了。” 179师参谋长廖成德目不转睛的看着叶大龙,笑眯眯道:“叶副师长,你对付日军经验丰富,而且卓有成效,能不能。。。留下来帮一帮我们?” 叶大龙还没有说话,刘长山脸上微微变色:”廖参谋长,叶副师长连日征战,身心疲惫,呕心沥血,现在刚刚逃出虎口,还没有好好的喘口气,你却又要去麻烦他,这样不太好吧?” 廖成德面不改色,笑呵呵道:“刘师长,话可不是这样说,我军奉命阻击日军,乃是国战,关系重大,叶副师长既然能力出色,理应多多担当,为国出力。” 刘长山皱眉道:“此言差矣,照你这么说,如果人人都是你这个想法,人人都找叶副师长,那叶副师长岂不是要累死?天下宁有此理?” 胡建明第一次面对日军,心里没有底,有心拉拢叶大龙,助自己一臂之力,虽然刘长山极力反对,但他还是不想放弃。 “刘师长,这个道理我也知道,我也不想麻烦叶副师长,无奈兄弟我心里实在是没有底,这样吧,我就向你借叶副师长一天时间,给我们壮一壮胆,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刘长山怔了怔,看了叶大龙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你们起码要让他睡一觉再说吧!” 他既然这样说,那就证明他已经同意了。 胡建明大喜,笑道:“这个当然,兄弟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今晚就请叶副师长好好休息,明天再说,我估计日军要明天早上才会发起进攻。” 廖成德微笑道:“叶副师长,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来我们指挥部指导。” 叶大龙摇了摇头:“指导不敢当,既然胡师长和廖参谋长如此看得起我,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就这么办吧!” 胡建明大喜,当即命令前线部队严密戒备,预防日军偷袭。 当晚,刘长山,叶大龙等人就在179师后方师部附近的村子里休息。 叶大龙喝了一点酒,一躺下来,酒意上涌,再加上连日征战,身心疲惫,一下子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他刚刚睡过去不久,前线就传来了猛烈的枪炮声,日军竟然一反常态,连夜发动进攻。 179阵地上师炮声隆隆,爆炸产生的红光照亮了半个天空。 胡建明和廖成德两人在师指挥部里神情紧张,提心吊胆的等待着前线的消息。 “叮铃铃铃。。。” 两个小时后,师部连接前线的电话骤然间响起来。 胡建明一个箭步冲过去拿起电话,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情,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是胡建明。” 电话里传出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师座,不好了,前沿阵地被日军攻破,一团伤亡惨重,已经退到了主阵地。” “你说什么?” 胡建明脸色大变,顿时呼吸急促起来,厉声道:”蓝胡子是怎么搞的?才两个小时就失去了阵地,老子要枪毙他。” 电话里面的声音顿了顿道:“报告师座,蓝胡子。。。蓝胡子他已经阵亡了。” “你说什么?” 胡建明又是一惊,感觉像泄了气的皮球,嘶哑着声音道:“告诉陆团长和邱团长,一定要守住主阵地。” 他放下电话,只感觉天旋地转,双手扶着桌子,大口大口的喘息。 廖成德脸色苍白,喃喃道:“想不到日本鬼子这么厉害,希望。。。希望陆团长和邱团长不负众望,能守住主阵地。” 胡建明身子微微颤抖,神情焦躁,皱眉道:“刘长山的226师阵地战守了七天,后来又和日军缠斗好几天,我们没有理由比他们差那么多,如果我们三天都守不住,怎么向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交代?” 廖成德看了看胡建明,迟疑道:“要不然。。。我们去把叶大龙叫醒吧?也行只有他可以帮助我们。” 胡建明微微一怔,摇了摇头道:“他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并且我们和他们有言在先,让他睡一觉,明天再让他来帮忙,现在叫醒他,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廖成德皱眉道:“军情紧急,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看叶大龙这个人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胡建明犹豫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话虽如此,可是叶大龙今晚喝酒有点多,多半是喝醉了,现在你就是去叫,恐怕也叫不醒他。” “不试一下你怎么知道行不行?” 就在此时,门口外突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胡建明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和廖成德心心念念的叶大龙。 此时的叶大龙眼神明亮,腰杆挺的笔直,哪里有喝醉的样子? 胡建明惊喜交集,快步抢过去,激动的抓住叶大龙的手臂,就像抓住救命的稻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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