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夕阳西下,橘黄色的阳光斜斜的照在山坳里。 左仪快步从大石头后面走出来,柔和的阳光照在她婀娜的身上,美颜不可方物。 她反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杏眼圆睁,瞪着白敬钦,目光里好像要喷出火来。 叶大龙不由得一呆,这个白敬钦正当壮年,身强力壮,左仪却一副娇怯怯的模样,如何能打得过他? 他眉头一皱,柔声道:“左小姐,这个姓白的罪该万死,粗痞不堪,没的脏了你的手,还是我来吧。” 左仪俏脸如霜,缓缓摇了摇头,脆声道:“白敬钦恩将仇报,卑鄙无耻,只有亲手宰了他,方泄我心头之恨。” 叶大龙眉头紧皱,迟疑道:“你。。。有把握吗?” 他的言外之意很清楚,担心左仪不是白敬钦的对手。 左仪眼珠子一转,看了叶大龙一眼,点了点头道:“叶副师长请放心,我的身手一般般,但是宰了他绰绰有余。” 叶大龙心里一凛,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左仪虽然一副娇滴滴的模样,但是她既然有这个自信,想必手底下有两把刷子,自己不妨答应她,如果她打不过,自己再出手也不迟。 他点了点头道:“好吧,你小心点。” 白敬钦看到潘天旺下手狠辣,顷刻间就干掉了自己几个同伴,而且旁边这个叶副师长好像更厉害,知道自己今天凶多吉少了。 他心如死灰,猛地向旁边扑去,准备溜之大吉。 忽然间人影一晃,潘天旺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冲过去挡住了他的去路。 白敬钦脸色苍白,只好退了回去。 “呀。。。” 左仪一声娇叱,手握匕首冲了上去,狠狠的扎向白敬钦。 白敬钦大骇,急忙闪身避开,随即也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与左仪展开搏斗。 他也知道左仪平时喜欢舞枪弄棒,跟着左心桥练功夫,但是料想自己身强力壮,绝对不会输给她一个小姑娘。 他甚至臆想连篇,希望生擒左仪,并且以左仪相威胁,离开这里。 但是他想得太多了,左仪虽然是女孩子,但是她身法极快,身形飘忽不定,围着他滴溜溜旋转,冷不防又一刀扎来,自己空有一身力气,却始终无从下手。 叶大龙在旁边看了一会,脸上逐渐露出笑容。 左仪力气不及对方,但是她扬长避短,不和对方正面冲突,以快速绝伦的身法与对方周旋,逼得对方手忙脚乱。 不一会,白敬钦身上连连中刀,伤痕累累,身上血迹斑斑。 白敬钦越来越急躁,气喘吁吁,怒吼连连,想要与对方拼一个你死我活,但是对方身影一晃,又到了自己的背后。 叶大龙神情恍惚,白敬钦空有一身力气,想与对方拼命却不可得,像极了左冷禅。 左仪手持匕首,身形飘忽如风,攸忽间刺出一刀,又快又准,这不是岳不群的葵花宝典吗? 叶大龙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知道这场打斗的结果,白敬钦必输无疑。 果然,左仪身形越来越快,白敬钦身上被刺中的次数越来越多,鲜血淋漓,逐渐体力不支,身体呆滞。 “呀。。。” 左仪猛地一声娇叱,手里的匕首狠狠的插进白敬钦的后心。 “啊。。。” 白敬钦忽然口吐鲜血,眼睛如死鱼般突出,缓缓软倒在地上,身子不停的抽搐,逐渐没有了呼吸。 左仪大口大口的喘息,兀自不解恨的瞪着白敬钦的尸体。 这场打斗惊心动魄,即便是叶大龙经历了许多大场面,仍然看得热血沸腾,血脉喷张。 他向左仪竖起了大拇指,问道:“你爹爹怎么样了?” 左仪绣眉微蹙,喘息道:“他。。。他受了伤,失血过多,越来越虚弱。” 叶大龙点了点头:“我去看看他。” 他快步绕过前面的大石头,只见左心桥仰天躺在地上,昏昏欲睡,精神萎靡不振。 左心桥的肩膀上被子弹打中,此刻已经止血了,上面敷有一堆烟丝。 叶大龙皱眉道:“子弹还在他身子里吗?” 左仪跟了过来,单膝跪在左心桥身旁,脸上忧心忡忡,轻轻“嗯”了一声。 她忽然抬起头来,脸上楚楚可怜,颤声道:“叶。。。叶副师长,你能救救我爹吗?求求你了。” 叶大龙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刚才听白敬钦所言,左心桥曾经与国军征兵处接触,要率领大雁山的土匪当兵,抗击日本侵略者,这样的人当然要救。 “令尊身子里的子弹要尽快取出来,这样吧,我们现在马上下山,到那边的镇子里做手术。” 左仪皱眉道:“去镇子路程太远,我们山寨距此不远,山寨里也有医生。” “哦?” 土匪窝里居然有医生,叶大龙觉得挺意外的,但是他却摇了摇头。 “不,现在不能回山寨,刚才白敬钦的话你忘记了吗?你们山寨的二当家似乎默许白敬钦的行动,也就是说,二当家也对你爹爹有二心,我们贸然回去,有可能会被他们暗害,你觉得呢?” 左仪绣眉微蹙,咬了咬牙道:“我爹爹与二当家有金兰之交,他。。。他应该下不了手吧?” 叶大龙摇了摇头,苦笑道:“不见得,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任何关系,在利益面前都不值一提,你敢拿你爹爹的生命作赌注吗?” 左仪愁眉苦脸,摇了摇头道:“我。。。我不知道。。。” 叶大龙知道她少不更事,对于这么大的事很难下决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左小姐,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送你爹爹到镇子上去吧!” 就在此时,叶大龙忽然感觉到一股隐隐的不安,他立即站起身来,只见远处有一支队伍正在向这里疾奔而来。 这些人穿着老百姓的服饰,手里拿着刀枪,看样子就是大雁山的土匪。 左仪也站了起来,皱眉道:“是山寨的队伍,领头那个就是二当家冯保山,叶副师长,现在恐怕只能回山寨了,他不可能让我们去镇子上。” 叶大龙目光闪动,忽然拉着潘天旺蹲下来,对左仪道:“我们两个先躲起来,看看二当家的态度再说,你自己先应付一下。” 左仪微微一怔,虽然不明白叶大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叶大龙拉着潘天旺,两人弯着腰,钻进了附近的草丛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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