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李汉超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倒在血泊中,眼睛如死鱼般突出,死不瞑目。 周泰气喘吁吁,眼神充满了愤怒和仇恨,慢慢擦拭匕首上的鲜血。 叶大龙等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脸上波澜不惊,在他们眼里,对待敌人就应该凶狠无情。 周泰的眼神逐渐从凶狠变成柔和,一如平常,好像刚才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鸡。 “叶将军,叛徒已经解决了,接下来我们商量一下明天行动的细节吧!” 叶大龙点了点头道:“秦敏已经不在上海,但是具体位置我还不能告诉你,如果你们要跟我们去的话,明天早上十点,你们准备一艘船,就在苏州河四行仓库码头等我。” 周泰皱眉道:“四行仓库码头?在苏州河上行船,日本人会检查的,我们的武器弹药怎么办?” 叶大龙沉声道:“没关系,有我呢,明天你看到我,就把船开出来,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周泰不知道叶大龙葫芦里卖什么药,脸上惊疑不定,沉吟片刻,咬了咬牙道:“好,既然你都不怕,那我就舍命陪君子,豁出去了。” 叶大龙沉声道:“周副队长,此事事关重大,一定不能走漏风声,否则大家就被敌人一锅端了。” 周泰神情凝重,用力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只挑选我信得过的人去。” 叶大龙沉声道:“有一件事我必须声明,营救行动必须由我来指挥,你们军统所有人,都必须听我的,有问题吗?” 周泰笑了笑道:“叶将军是抗日英雄,名动天下,我打心底里佩服,能在叶将军麾下听令,是我的荣幸。” 叶大龙微微一笑:“周副队长,既然是这样,那我们明天见。” 他挥了挥手,带着郭东楼等人走出了房间。 其实,他本来不想带军统的人一起执行任务,但是自己满打满算,只有五个人,要将秦敏从日军手里营救出来,可以说难于登天,因此,他不得不带上周泰等人。 众人回到南京路上,郭东楼神情凝重,低声道:“师座,李汉超身居高位,他都能叛变,你说周泰会不会也?” 叶大龙神情严肃,摇了摇头道:“这个很难说,但是我想不会。“ ”周泰是行动队的人,这一年多以来,他肯定也立了不少的功劳,直接伤害过日本人,如果他被日本人抓住了,日本人睚眦必报,可能会直接弄死他,不会给他投降的机会。” 郭东楼缓缓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我们只能相信他,要不然的话,我们区区几个人,可对付不了幽灵基地那么多的鬼子。” 叶大龙皱眉道:“南京幽灵基地的日军,保守估计在一百人以上,我们要虎口拔牙,确实有点难度,但是再难也要干。” 潘天旺快步来到叶大龙右边,低声道:“师座,我们现在去哪里?” 叶大龙沉声道:“回家,跟我家人再吃一顿饭,然后回到日占区,取回我们的装备,去四行仓库码头迎接周泰。” 众人都没有意见,时间紧迫,就直接坐黄包车来到青云路五号。 “娘,我回来了。” 叶大龙还没有走进客厅,就大声嚷嚷着。 “大龙回来啦?” 谢群芳正坐在沙发上和墨子君聊天,一看到叶大龙,脸上笑开了花,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墨子君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大龙,郭先生,你们回来啦。” 众人笑呵呵的打了一个招呼,各自在沙发上坐下。 叶大龙不见张新年和叶小鱼,问道:“小鱼和老张还在睡觉吗?” 谢群芳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小鱼这孩子也真是的,礼拜天不回家,星期一倒回家了,还说什么一夜没睡?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大龙,你这个做哥哥的可要说一下她,要不然她就无法无天了。” 叶大龙笑眯眯道:“娘,我听你的,现在就教训她一顿,子君,麻烦你把小鱼叫起来吧!” 墨子君皱眉道:“别啊,她才睡了两个多小时,要教训她也等下午再说吧。” 谢群芳道:“大龙,你看子君多会心疼人,哪像你,不管不顾的。” 叶大龙轻轻叹了口气,苦笑道:“娘,子君,我。。。我吃完午饭就要走了。” “你说什么?” 谢群芳和墨子君异口同声,惊讶的看着叶大龙。 谢群芳叹了口气道:“大龙,你才回来两天就要走,怎么这么着急啊?” 叶大龙黯然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孩儿不孝,请娘多多体谅,子君,我不在的日子,让你费心了。” 墨子君眼神幽怨,在叶大龙脸上转了转,缓缓点了点头,默不作声,低着头向二楼走去。 “大龙。” 谢群芳等墨子君走上二楼,狠狠地瞪了叶大龙一眼,低声道:“你呀,人家子君是你什么人?无名无份的,你还好意思张口让人家帮你照顾老娘?你凭什么啊?” 叶大龙心烦意乱,苦笑道:“娘,我有我的苦衷,有些事情你不明白。” 谢群芳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皱眉道:“我活了大半辈子,我还有什么不明白?你和子君若即若离,不清不楚,有时候我觉得没脸呆在这里,甚至想离开这个家。” 叶大龙皱眉道:“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娘,你别说这种孩子气的话好不好?你这样让我怎么安心在前线打仗?” 谢群芳微微一怔,立即沉默下来,满脸忧伤。 叶大龙叹了口气道:“娘,子君是一个好女孩,要不然我也不会将你和小鱼托付给她,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和她在一起了,万一我在战场上死了,那不是耽误子君了吗?” 谢群芳身子微微一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以前一直想儿子什么时候回家,却从来没有想过死亡这个情况,现在才发觉,自己的儿子是在打仗,是会死人的。 她盯着叶大龙,眼里爱怜横溢,轻轻叹了口气道:“大龙,我们不说那些不吉利的话,娘也不逼你了,老天保佑,让我的儿子无病无痛,长命百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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