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河。 上午十点,阳光明媚。 四行仓库码头对岸,忽然驶出一条小船,小船上除了一个船夫,还有五个日本兵,正是叶大龙,郭东楼,潘天旺孙超和张新年。 叶大龙穿着日军军曹服饰,站在船头长身玉立,目光看向四行仓库码头的方向,寻找周泰的身影。 四行仓库码头上,很多工人正在搬卸货物,忙忙碌碌,挥汗如雨。 叶大龙目光一转,看见一艘小货船旁边的码头上,周泰和黄灿正在东张西望,很明显,自己穿上日军的衣服之后,他们没有认出自己。 他不方便直接跟周泰打招呼,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忽然间大声唱起了日语歌曲《望乡》。 “女人心的家乡就是, 应该忘掉那个 令我咬牙的男人心, 那个令我暗地哭泣的人, 且让我永远爱着。。。” 苏州河的河面并不是太宽,叶大龙吼一嗓子,让两岸的人纷纷侧目。 周泰和黄灿听到叶大龙的歌声,也将目光转到叶大龙的身上。 细看之下,两人顿时认出了这个日本兵就是叶大龙,尽皆大喜。 黄灿喜道:“叶将军真是行事神出鬼没,他们假扮日本兵,等一会日本人可能就不会检查我们的货船了,实在是高明。” 周泰满脸喜色,挥了挥手道:“我们快点上船起航,和叶将军汇合。” 两人快步跳上船,货船上一共有十八个男子,都是军统的人,周泰就是最高领导人,命令手下开船。 货船是以蒸汽机为动力,汽笛鸣响,缓缓离开岸边,向叶大龙的方向靠拢。 叶大龙见货船靠近,假装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叫道:“喂,你们慢慢滴靠近,我们要上船检查。” 他这个操作,主要是说给为自己撑船的船夫听的,毕竟,这个船夫自己不认识,做戏做全套,小心驶得万年船。 周泰的货船缓缓靠近,叶大龙给了船夫工钱,让他独自返回,自己与郭东楼等人跳到了周泰的货船上。 货船开始以正常的速度,沿着苏州河向西前进,逆流而上。 周泰偷偷的竖起了大拇指,微笑道:“叶将军,好手段。” 叶大龙微微一笑,快速打量了整个货船一眼,点了点头道:“嗯,有这么多兄弟,那成功的把握就多了一分。” 周泰沉声道:“叶将军,这些兄弟虽然比不上你的部下,但是他们也是一等一的好汉,战斗起来毫不含糊。” 叶大龙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你,也相信大家。” 军统的人在大城市里活动,虽然没有前线战场上的炮火连天,但是行动的时候危险系数也不小,甚至比前线战场更加惊心动魄,能幸存下来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周泰压低声音道:“叶将军,我们的武器弹药,全部放在船舱下面,虽然做了伪装,但是经不住仔细检查,所以,如果有日本人拦截货船检查的话,请你务必要拦住他们。” 叶大龙缓缓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来,沉声道:“老郭,老张,小潘,孙超,我们坐到船头显眼的位置上去,希望日本人不要上船来检查。” 郭东楼等人纷纷点头,从简陋的船舱走向船头,众人穿着日军军服,坐在显眼的位置。 中午时分,货船即将驶出上海市区,前面的河道忽然拥堵起来,隐隐听到前面有人叫道:“所有的货船注意了,一律停船靠边,皇军要登船检查,发现有运载违禁品的,一律按抗日分子论处,严惩不贷。” “我警告你们,违禁品包括枪支弹药,各种药品,棉花白糖,等等等等,别说我不告诉你们啊,不要到时候喊冤枉,哭爹喊娘的。。。” 周泰心里焦急万分,连忙来到船头,对叶大龙道:“叶将军,怎么办?” 前面的水面上,各个货船纷纷放缓速度,准备靠岸,接受日本人的检查。 叶大龙神情凝重,沉思片刻,挥了挥手道:“不停船,直接开过去。” 周泰点了点头,命令手下正常前进,从河道中间穿过去。 “喂,你们停下,接受检查。” 岸边有一个日本兵挥舞着双手,大声叫嚷。 叶大龙神情冷峻,命令周泰不要停船。 “嗡嗡嗡。。。” 在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中,一条快艇快速从岸边驶出来,拦在货船的前面,快艇上有三个日本兵,不停的呵斥,要求叶大龙停船,其中两个日本兵已经将武器拿出来,枪口对准了叶大龙等人。 叶大龙眉头一皱,眼看着对方如此强硬,如果自己强行往前开,恐怕真的要分手冲突,他只好低声让周泰停船。 货船缓缓停下来,快艇上三个日本兵跳到船上,其中一个穿着军曹服饰的小队长怒气冲冲,厉声道:“八嘎呀路,让你们停船为什么不停?你们耳朵聋了吗?” 周泰和黄灿等人眉头紧皱,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叶大龙连忙走过去,皱眉道:“阁下,大家都是自己人,有必要这么干吗?” 日军军曹脸色铁青,上下打量着叶大龙,厉声道:“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叶大龙毫不退缩,盯着对方的眼睛道:“我们是特高课的,正在执行井下课长的任务,请你们不要妨碍公务。” 日军军曹将手伸出来,冷笑道:“证件拿来。” 叶大龙哪里有特高课的证件啊,他忽然陪着笑脸道:“阁下,不要这么认真嘛!我们。。。就是倒卖一点药品,赚点零花钱花花,请阁下高抬贵手。” 他这一下手段极其高明,对方要查自己的证件,他却说自己走私,用一个更大的问题,掩盖了前面那个问题,让对方将注意力放在走私上面。 果然,日军军曹神情愤怒,厉声道:“混蛋,走私药品等于是通敌的行为,你不要命了?” “前辈,请息怒。” 叶大龙笑嘻嘻的拉着对方的手,无声无息的将一根金条塞到对方手里。 日军军曹微微一怔,偷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满腔怒火化为乌有。 俗话说,有钱使得鬼推磨,古今中外,概莫能外。biqubao.com 叶大龙笑嘻嘻道:“前辈,上海滩十里洋场,花花世界,你我不能白来一趟,你说是不是啊?” 日军军曹顿了顿,盯着叶大龙看了半天,叹了口气道:“阁下言之有理,你们走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124/756674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