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的猜测并不是毫无根据。 自贞观元年开始,长孙无忌就一直执掌户部,未曾有过一次升迁调任。 对于一个在陛下面前的红人,还是又能力的皇亲国戚,长孙无忌这位秦王府旧臣现在的表现看起来属实是有些拉胯。 毕竟其他人可是数次调整调任,相比之下长孙无忌这边就有些不太正常起来。 而魏征身为朝中大臣,又不是刚刚入朝的小白。 仔细想一想,看一看户部这些年的变化,就基本能够猜出来个大概。 刚刚那一番话虽然说的还不是相当清楚,但也已经提李宽点明了麻烦所在。 院子里,师徒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李宽才开口说道:“老师今日提醒,学生谢过了。” 听到这话的魏征顿时面露笑意,点了点头嘱咐道:“万事小心就好,你要记住,这朝中可还有你师父呢。” 李宽闻言就是一笑,心中也是一暖。 虽然说魏征同李世民没有可比性,但这句话却让李宽安心了不少。 自己亲爹那是大杀器,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轻易使用,倒是老师这里可以时不时的依靠一下。 “老师放心,学生心中有数。” 一番闲聊之后,李宽这才离开了魏府。 这一次登门也并非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起码从魏征的口中知道了户部眼下的情况。 也好让李宽之后有些准备,不至于去了户部之后,两眼一抹黑。 …… 第二天一早,李宽这边刚刚收拾妥当走出宫门,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 还在好奇这么早是谁要入宫面圣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晋王殿下!” 凝神看去,发现那远处的身影不是旁人,正是有过交集的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冲! 李宽见状,心中不免有些好奇,这长孙冲一大早在宫门口难不成是为了等自己? 马车靠近之后,李宽才看向对方开口问道:“表兄今天怎么想起入宫来了?难不成是拜见皇后?” 长孙冲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是来找晋王殿下的。” “家父说了,晋王今日是第一次去户部,让我带个路。” 闻言,李宽有些诧异的看着长孙冲。 这长孙冲不是还在国子监读书吗?他能对户部有什么了解? 李宽此时的眼神满是狐疑,而长孙冲自然是也看出来了李宽心中的不解,遂开口解释起来:“晋王殿下不知,半个月前我已经入户部行事了。” 听到这个解释,李宽瞬间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感慨起来。 虽然如今的大唐也有科考,但对于世家豪门,勋贵朝臣来说,这玩意儿简直可以用形同虚设来形容。 科考是属于寒门出身的读书人的,而像长孙冲这种存在,是根本不需要科考的。 只需要一句话,便能够直接进入户部。 虽然说算不得什么大官,但好歹也是个官,而且是京官。 心中感慨一声之后,李宽也并没有再推辞,而是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就劳烦你在前面带路了,若是介绍的不错,我今日请你去杏花楼吃一顿。” 李宽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而长孙冲听到李宽说要带自己去杏花楼,顿时眼神一亮。 这要是吃上一顿,回去之后可有的吹了。 “晋王殿下放心,保证让您满意!” 这话说的,从语气到神色,颇有一些青楼老鸨的架势,李宽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上了长孙冲的马车,直奔户部而去。 如今的六部之中,李宽只去过工部。 相比于工部的大门,虽然说两个衙门品级相同,规制也相同,但户部到底是掌管天下钱粮税收的地方,自里到外透露着一股贵气。 嗯,金钱的贵气。 那户部大门里进进出出的官员,也要比工部强了不少。 就好像后世银行的一些员工一样,骄傲的好像银库里的钱都是他自己的一样。 而当李宽跨入户部的时候,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少人并未见过李宽,但却认识长孙冲。 毕竟是尚书之子,多多少少还是有人知道的。 但更让人好奇的是,这长孙冲身边的李宽,似乎让长孙冲极为尊敬。 鞍前马后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李宽是户部尚书一样。 “晋王殿下,前面就是尚书中堂,我爹还在等呢,咱们先过去看看再说。” 李宽也不着急,只是点了点头。 而就在两人走着的时候,前面的路却被一个人突然挡了下来。 李宽抬头看了一眼挡路的人呢,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 而长孙冲却是不惯着对方,眉头一皱,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质问。 “王叡哲!你挡着路做什么?” 面对这声质问,那年轻人面不改色道:“长孙冲,你不过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而已,就这样对自己的上司说话的?” 话音刚落,长孙冲瞬间宛若吃了屎一样,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偏偏还不敢多说什么。 只见那长孙冲此时才朝着那王叡哲拱了拱手,开口道:“户部主事长孙冲,见过巡官大人。” 一旁的李宽见状,也不由得面露玩味的笑容。 此时,王叡哲也看向了李宽,蹙眉想了想之后,才开口问道:“这位是?” “此乃晋王殿下。” 闻言,王叡哲并没有其他人预想中的那样诚惶诚恐,而是神色极其淡然的看着李宽,躬身道:“原来是晋王殿下,不知道晋王今日来户部有何贵干?” 不卑不亢,看起来到时一副清高模样。 但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李宽还是察觉到了王叡哲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漠。 那感觉,让李宽觉得自己好像和这王叡哲有什么过节一样。 深深看了一眼对方,李宽这才开口说道:“王大人客气了,本王初来乍到,倒是不知道户部规矩不少。” “至于来户部做什么,陛下旨意既然王大人不知道,那就说明还没到知道的时候,待本王见过了尚书大人之后,咱们再说如何?” 李宽三言两语就把王叡哲气得不轻。 刚刚李宽所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带着脏字的,但偏偏每一句话都在骂自己。 旨意自己不知道,现在还不方便说,那不就是说自己官阶不够吗? 可偏偏王叡哲还没有半点反对的余地。 一时间,王叡哲看向李宽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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