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囊嘉甘话音刚落,迎来的就是上百只箭矢。 索朗没有任何犹豫下令,眨眼间就将那囊嘉甘射杀。 至于那几十人的护卫,也在两轮箭雨之后,尽数被杀。 谁都没想到,叱咤吐蕃朝堂多年的权臣,会以这种方式落幕。 然而,索朗的命令却并没有说完。 “府邸之中仔细搜索,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记住,是一个活口都不能留,哪怕是一只狗!” 诛灭那囊氏满门的命令,是禄东赞下达的。 至于原因,索朗大致也能够明白。 那囊氏一族一直在和禄东赞作对,先前禄东赞之子赞悉若的死,就是因为那囊氏一族。 如今有报仇的机会,禄东赞自然是不会放过。 所以,诛杀那囊氏一族,是索朗这一次入城之后的首要目标,甚至优先程度远高于其他。 一时间,那囊氏府邸这座繁荣了近百年的士族,眨眼间就被屠戮一空。 而这样的屠杀,并不止那囊氏一家。 从索朗入城开始,整整一天都是惨叫声,偌大的逻些城宛若烈狱一般,让人不忍直视。 谁也不知道,这场屠杀会持续多久。 而此刻逻些城外西南六十里外,一支长途跋涉的骑兵,同裴行俭撞见了。 波利库姬素手撩起车帘朝着外面看去,明亮的眼眸中虽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还是好奇。 她出身尼婆罗,知道的大国也只有天竺和吐蕃。 大唐的名号虽然听说过,但所知道的并不多,许多消息都是从大唐商人那边听来的。 在她眼里,吐蕃已经是强大无比的国家了,即便是天竺国也不能相比。 但大唐的骑兵出现在吐蕃的腹地,多少让她有些意外。 听说大唐正在和吐蕃开战,难不成大唐已经打到吐蕃的腹地了? 裴行俭奉命前来。 当来到地方的时候,却陡然间发现这支军队有些不同。 说是军队,但更像是押送什么东西。 因此在遇到的时候,裴行俭并没有下令直接攻击,而是带着亲卫上前,将整支车队拦了下来。 “来人报上名讳!” 询问声响起,周围一片寂静。 裴行俭见对面一言不发,只是戒备的看着自己,眼睛微微一转,瞬间就知道了原因。 双方都听不懂对方说的什么! 眉头轻蹙,裴行俭让人将军中的吐蕃人找来。 “将军。” “用吐蕃话告诉他们,看看他们听不听得懂!” “是!” 说完,那士卒就策马上前,用吐蕃话询问了几句。 随后折返回来同裴行俭汇报。 “将军,他们说他们是来自尼婆罗国的,护送他们的尺尊公主入逻些城和亲。” “为首的将领名叫巴哈杜尔。” 听到这些消息,裴行俭不由得眉头一皱。 “都这情况了,松赞干布这老贼还想着和亲?” “还有,尼婆罗国是什么东西?” 也不怪裴行俭疑惑,大唐大部分人对尼婆罗国并无概念,他在书院的时候也听说过吐蕃西南还有国家,但具体是什么名字并不知道。 倒不是他不想知道,而是书院没有详细记录。 据说是要等到玄奘法师西取真经之后才会完善。 至于原因,他就不知道了。 思索了片刻后,裴行俭告诉手下说道:“你去传话,就说我们是大唐骑兵,逻些城已经被攻破,他们现在立刻放下武器,如果反抗,格杀勿论!” 手下也不含糊,扭头就朝着尼婆罗国的骑兵跑去。 当说完裴行俭的要求之后,尼婆罗国的将军巴哈杜尔瞬间暴怒,张嘴就来了一句大唐话。 “放屁!我尼婆罗国公主在此,怎么能被你们这么侮辱?!” 听到这声音,裴行俭眉头一挑。 原来会说大唐话啊! 勒听胯下战马,裴行俭似笑非笑的看着巴哈杜尔,冷笑道:“混账东西,你要是不怕死就尽管试试!” “备战!” 随着裴行俭一声令下,身后的骑兵便立马开始行动起来。 只是眨眼间,大唐骑兵就分开两路将尼婆罗国的车队前部包围起来,闪着寒光的弩箭对准了车队中的骑兵。 巴哈杜尔刚要下令反抗,马车内就传来一道蹩脚的大唐话。 “巴哈杜尔,停止反抗,我们接受大唐的要求。” “公主!” 巴哈杜尔听到这个命令,当即有些不甘心起来。 但换来的依旧是马车内冰冷的声音。 “执行命令,我不想说第二次。” 巴哈杜尔闻言纠结了片刻,最终长叹一口气,朝着周围亲兵下令,那尼婆罗国的骑兵们这才将自己的武器纷纷丢开。 裴行俭饶有兴趣的看了看马车,知道里面就是尼婆罗国的公主。m.biqubao.com 策马上前朝着马车内的尺尊公主说道:“公主殿下,规矩如此,本将军也是奉命行事,现在我带你去见我们大唐的晋王殿下。” 尺尊公主看了一眼裴行俭,颔首道:“有劳将军了。” 千余人的骑兵撞在一起没有开战,显然是双方都没想着撕破脸。 裴行俭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便带着尺尊公主的车队前往了唐军大营。 当李宽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你说什么!?你带回来一个公主!?” 裴行俭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说是尼婆罗国的什么尺尊公主,来逻些城是和亲的,说是要嫁给松赞干布。” “末将看过了,那公主虽然带着面纱,但年纪还没有末将大,也就十几岁的样子,且这车队中宝贝不少。” “末将不敢私自决定,就将人带了回来,听凭殿下发落。” 听完裴行俭这一番话,李宽整个人都快被气哭了。 虽说他也知道尼婆罗是什么国,就是后世的尼泊尔罢了。 但这尺尊公主来历可不小,是尼婆罗国国王的掌上明珠,尺尊两字代表的神名。 历史上这位公主的名气不如原本嫁给吐蕃的文成公主,但也是实打实的能人。 给吐蕃带来了佛经以及不少医术上的典籍,在吐蕃很受尊敬。 甚至有传言,松赞干布最喜欢的就是这位公主,而非文成公主。 当然了,李宽对这种花边八卦不感兴趣,他现在头疼的是如何处置这个尺尊公主。 这个裴行俭,你一不小心把人灭了就行了,非要带回来给自己一个麻烦,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念及此处,李宽迟疑想了片刻,最终开口道:“罢了,把人带进来,本王见一面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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