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宗说这话的时候,是确确实实发自内心的感恩。 自秦王府做事以来,身边的人个个都受到了重用。 唯有他一直没有进入核心圈子。 许敬宗自问,他自己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但朝堂上的杜如晦等人,还是稳压他一头。 尤其是这两年,朝堂上如杜如晦等老臣,虽然年纪越来越大,但身体却是没想象中差。 这变化,自然是要归功于李宽。 毕竟就是李宽提出来的,要给各级官员定期体检。 以至于不少老臣的身体那是一日强过一日。 许敬宗原本还想着这群老臣退下之后,自己好上位。 现在也是被李宽直接堵死了。 他原本对这事儿还是颇有怨言。 但剑南道之后,许敬宗却是对李宽这人彻底臣服了。 尤其是现在,更是给了自己一个封疆大吏的差事。 他自然是对李宽感恩戴德。 “殿下,下官愿意去吐蕃,也知道您这是看重下官才将这个差事交给了下官。” “下官岂能辜负您的期望?” 见许敬宗一个劲儿的在自己面前表忠心,李宽笑了笑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随手从身上摸出来一本册子。 “这东西你收好,去了吐蕃有大用。” “如今的吐蕃只能用大唐人,吐蕃人还需要进一步考察才行。” “不过你放心,如今吐蕃但凡是有点本事的都被我想方设法迁走了。” “那地方,鲜少有能做出一番事情的人来。” “你一人带着府兵足以应对。” “本王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吐蕃必须只承认朝廷的统治。” “下官遵命!” 虽然说许敬宗对于李宽给自己的这本册子很是上心,但他知道什么身后该看,什么时候不该看。 这东西就适合自己去了吐蕃之后慢慢研读。 将那册子小心翼翼的收好之后,许敬宗看着李宽迟疑道:“殿下,临行之前下官有件事儿还是想要问明白。” “你说就是了。” 只见那许敬宗稍稍斟酌了一下,这才看着李宽开口道:“殿下,如今南诏和吐蕃尽入我大唐之手。” “不知道朝廷什么时候对天竺等国下手?” 正在喝茶的李宽,一听这话‘噗’的一声就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此时此刻,他怎么也没想到,许敬宗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擦了擦身上的茶水。 李宽看着许敬宗迟疑道:“你是怎么说出这话来的?” 许敬宗看着李宽的样子,心中有点打鼓,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见李宽询问,许敬宗这才迟疑道:“殿下,难道是下官理解错了?” “书院的地图下官也曾有幸观看过。” “那天竺国地处平原,按照书院记载,那可是上好肥沃的农田。” “吐蕃和南诏地处高位,对天竺等国可以说是居高临下的态势。” “这种地势,天竺对我大唐来说就是嘴边的一块肥肉!” “您确定不是冲着这地方去的!?” 许敬宗这一番话让李宽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此刻他突然有些感慨起来。 谁说古人傻了? 只不过是眼界受限罢了。 书院的一幅亚洲地图直接就让这位对自己占据南诏吐蕃,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理论目标。 并且准确把握住了地图上标注内容的含义。 如果不是自己真没这想法,说不定还得夸赞许敬宗几句。 “想法不错,但现在来说不太现实。” 李宽摇了摇头,看着许敬宗笑着说道:“你只看到了大片肥沃的土地,却不知道天竺距离长安的距离。” “吐蕃目下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再往南,到时候朝廷的控制会极大的削弱。”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统治那地方意义不大。”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 许敬宗满是好奇的看着李宽。 “什么可能?” 只见那李宽看了一眼许敬宗,随后开口道:“工业化。” 听到这个名词,许敬宗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变得迷茫起来。 而对于这反应,李宽却并不意外。 知道就麻烦了! 毕竟这东西自己压根就没有写入书院的教材之中。 到现在,这玩意儿都是自己在潜移默化的加深书院学子的认知。 “殿下,这工业化是何物?” 见许敬宗如同一个好奇宝宝一样问来问去。 李宽笑了笑,开口道:“这东西宽泛的很,你现在先去吐蕃,等你五年之后回到长安,我自会给你看看答案。” 许敬宗闻言,虽然有些失望,但心中却是期待的很。 站起身来朝着李宽躬身一礼。 “既然殿下这么说了,那下官就等着殿下的成果!” …… 几日后。 许敬宗带着一支三千人的大唐府兵前往逻些城。 吐蕃境内任由一支万余人的大军驻扎。 对于现在的吐蕃来说,许敬宗有这些人手足够用了。 李宽亲自相送,一支送出了几十里远才分开。 而在送走许敬宗之后,李宽第一时间就折返回到了南诏王城。 南诏百官安置的工作已经开始。 只要将此地顺利收尾,也就没什么要紧事情了。 回到王宫。 李宽第一时间就将波龙找来。 “这几日人员都安排的如何了?” 波龙见李宽询问,急忙说道:“都已经陆续开始了。” “这一次南诏官员,愿意留下的有三成,剩下的一多半愿意前往长安。” “至于其他,则是辞官打算留在此地。” 听到这话,李宽看着波龙沉声道:“这些辞官留在此地的有多少人?” 波龙不知道李宽为什么会关心这些,微微一愣后说道:“大概有二十几人。” “都有那些家?” 见李宽追问,波龙心中也瞬间警惕起来。 蹙眉想了想,这才看着李宽说道:“大概出自各部贵族,差不多涉及的大家族有四家。” “他们都是南诏本地的豪强。” 李宽听到这话却是沉默下来。 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才看着波龙说道:“看样子这些人还是不死心啊。” 波龙闻言一愣。 “殿下这话的意思是,他们还想着作乱?” “本地豪强,还辞官不去长安。” “以他们现在的能力虽然翻不起什么花浪来,但也足够恶心你了。” “无论是这些人,还是其他的豪门贵族,说到底就一句话。” “那就是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不会轻易放过。” “你去了长安,这地方没了人镇压,他们自然是有了兴风作浪的基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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