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入乡随俗。 天方教送来的这本请帖,多少让李宽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方方面面都极其严密的宗教,来了大唐居然还学会了人情世故,见人之前先要宴请。 这多少让李宽对这来人有些意外。 但规矩是规矩,李宽他在大唐自有自己的规矩在。 不是其他人随随便便想见就能见的。 再者说,就眼下这情况,李宽还不知道这群人的目的,自然是不能随便去见。 李玉离开之后,很快就带回来了消息。 说是明天准备好之后会登门拜访。 李宽知道之后,也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便不再多说什么。 直到第二天。 约定好的人才来到的晋王府。 “殿下,人到了。” 正在书房内整理资料的李宽听到这话头都不抬的点了点头。 “把人带进来吧。” 李玉躬身应是,片刻后便将一人带了进来。 只见那人身着胡服,但头上却是戴着一顶显眼的白帽。 除此之外,和其他胡人的装扮并无区别。 但真正让李宽感到意外的是,此刻走进来的这人,居然是个唐人模样! “在下阿卜杜拉,拜见尊贵的晋王殿下。” 对方的汉话说的极其标准,李宽听完之后笑了笑。 “你这名字不错,看样子你对你们的胡达很是尊崇,否则他们不会赐予你这个名字。” 听到李宽这么说,阿卜杜拉顿时愣在了原地。 神色间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殿下果然聪慧,在下确实不是大食国人,是大唐人。” 李宽闻言轻笑一声。 “说说吧,你的真名是什么?” “在下马禄,秦州天水郡人。” “不过在下还是希望殿下能够称呼我为阿卜杜拉。” 听到这话,李宽笑了笑。 “这天方教果然是有两把刷子,能将一个有祖宗的人变成这样,也是厉害。” 说完,也不等对方什么反应,李宽便淡淡问道:“你要见本王,是你自己要见,还是他们的意思?” 阿卜杜拉闻言,躬身道:“殿下,我是奉萨珊总督祖拜尔之命,前来长安面见唐皇。” “见您是我私下的决定的,但也得到了祖拜尔总督的首肯。” “因为我觉得,面见陛下之前,还是见一见您比较稳妥。” 听到对方这么说,李宽眼睛眯了眯。 “祖拜尔?你说的这位我若是没记错,应该是欧麦尔最喜欢的将军吧?” 对于李宽知道祖拜尔的身份和欧麦尔的名字,阿卜杜拉不由得心中一震。 这李宽果然是有点本事。 居然能够知道大食国现在的情况!? 想到这里,阿卜杜拉稍稍定了定心神,随后说道:“殿下说的不错,祖拜尔总督确实是哈里发最重视以及忠实的将军。” “去年开始,总督大人已经先后征服了巴比伦以及埃及。” “今年他刚刚拿下萨珊波斯,我们的铁骑已经到达了葱岭一线,作为邻居,总督大人觉得咱们应该好好谈谈才行。” 看着那阿卜杜拉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李宽眼神就逐渐变冷起来。 盯着对方看了片刻,幽幽道:“你是在和本王炫耀你们那位总督大人的战绩?” 阿卜杜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不是炫耀,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晋王殿下,来大唐之前我已经听说过您的丰功伟绩了,我觉得您作为一名王爷,所完成的功绩足以和总督大人媲美。” “你们是真正的强者,应该有共鸣才对。” 听到这话,李宽却是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看着对方问道:‘阿卜杜拉,我有个问题比较好奇,你能否给我解答一下?’ “殿下有什么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大唐的?” 阿卜杜拉微微一笑,开口道:“我离开大唐的时候,大唐还没有建立,我是大业十年离开故土的。” 李宽闻言,瞬间恍然大悟。 怪不得一副汉奸模样,言语间都是对大唐的轻视,原来是那时候润出去的。 只是即便如此,大隋也不比现在的大食国差吧? “阿卜杜拉,你刚刚的话我已经听明白了,你们的总督大人屯兵葱岭一线,是想要和我大唐谈判是吧?” “不错。” “谈判什么?” 阿卜杜拉见李宽对这个有兴趣,眼神微微亮起。 “晋王殿下,总督大人的意思是,希望我们两国加强合作和联系。” “西域广大,我们想要在疏勒一线以西的地方,同大唐为界。” “并且,大唐需要支持我们的天方教进入大唐传教。”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愣了愣。 “你说什么?以哪里为界?” “疏勒为界。” 阿卜杜拉笑了笑,开口道:“我们知道,大唐对西域还是怀柔为主,疏勒以东我们不会跨过,您放心就好。”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李宽笑了。 “疏勒本就是我大唐的国土,自汉代开始就隶属中原管辖,其西部也是我大唐安西都护府的管辖范围。” “你居然让本王割让土地?你是吃错药了吧?” 阿卜杜拉听到这话却是笑了笑。 “殿下错了,葱岭以西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下了,疏勒也是近在咫尺,我们只是为了保障我们现在的权益而已。” 人不要脸到了这种地步,属实是让李宽没有想到。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人来见自己会居然是要自己割让领土。 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李玉。” 正在一旁听着的李玉听到李宽叫自己,立马站直了身体。 “殿下。” 只见那李宽指了指满是好奇的阿卜杜拉,随后说道:“给我把这人丢出去,另外,把他带来的人全都给我砍了,只留他一个就行。” 说完,那李玉就一步上前,将阿卜杜抓住。 而听到这话的阿卜杜拉脸色也是瞬间一变,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李宽。 “殿下这是何意!?” “何意?”李宽冷笑一声。 “你现在要庆幸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为了让你带话,本王必杀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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