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宽也不是第一次带兵了。 下令不准破城滥杀这事儿,李宽从来没有特别强调过。 这一次之所以反复强调,倒不是担心大食国的报复,而是有一些别的想法。 亲卫闻言,急忙点了点头。 “秦将军破城之后,侯将军就接管了整个府兵,严令残杀敌军。” “目前就在疏勒王城外聚集看管。” “这一战咱们俘虏了一万余人呢!” 听到秦怀玉没有滥杀,李宽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长安勋贵都盼望着自家后辈能够出息。 这些年秦琼的身体不好,秦怀玉一直在身边照顾。 作为和程处默一个辈分的武勋。 秦怀玉已经落下其他人太多了。 这一次出征西域,也是秦琼亲自入宫请来的恩赏。 李宽倒是没什么,就是开战前担心秦怀玉会操之过急,因为急躁而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所以,李宽一直都在盯着他。 如今看来,这亲秦怀玉也是颇具其父的风范。 勇武之余,脑子也冷静的很。 “传我命令,大军休整两日,后天开拔,目标疏勒王城!” 如今的薛延陀大部骑兵已经被李宽接手。 身为和薛延陀打交道最多的人,李宽的名号在草原上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薛延陀答应了归顺大唐之后,四万铁骑,十万步卒就全都改弦易帜了。 他这一次亲自从长安来薛延陀,就是为了这四万铁骑。 这可是日后和大食国掰手腕的主要力量。 毕竟这次西征,李宽也没有让李世民抽调关中的府兵。 一直都是西域镇守的府兵和辽东调来的一支府兵。 薛延陀的这一批兵马才是关键。 …… 疏勒王城。 侯君集接手城防之后,就将外围警戒的任务交给了秦怀玉。 而他则是派出数支骑兵,开始刺探西域现在被占领之地的情况。 熟悉李宽的侯君集知道,当李宽来到疏勒王城的第一天,自己就得将这些东西摆在李宽的案头才行。 然而,就在侯君集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 亲卫却是这时候走了进来。 “大人,俘虏营送来消息,说是法提玛嚷嚷着要见您。” 听到这话,侯君集眉头一蹙。 “见我?见我做什么?” 对于法提玛这人,侯君集并不喜欢。 一是这人叽里哇啦的说一大堆,结果没有一句自己能听懂的。 后来找了翻译自己才知道,这人是在骂自己。 侯君集本想着杀了对方,但毕竟是敌军主将,杀了没法和李宽交代,所以就抽了一顿鞭子之后,放过这人。 没想到这段时间,这法提玛天天要见自己。 但就是不说原因。 侯君集对这人基本上已经没耐心了。 刚刚那声询问,也不过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而已。 谁知道,此刻的亲卫却给了答复。 “大人,法提玛说他见您是有件事儿要同您说。” “他知道目前西域之地,大食国的兵力部署。” 听到这话,侯君集手中的笔微微一滞,随后抬头看向亲卫。 “你说的都是真的?” “战俘营是这么说的,具体如何,属下也不太清楚。” 侯君集听到这话,瞬间就是一愣。 “怎么?这西域之地还有其他大食国的军队?” 也不怪侯君集意外。 这几日各处送来的情报已经逐渐完善,大食国派人西域的人马总共也就那么点人。 怎么这法提玛的话听着好像是还有自己没发现的? 亲卫此刻也是摇了摇头,并不清楚这些。 “大人,是否将人提过来询问一下?” 侯君集想了想,最终点头道:“将人带来吧。” “遵命!” 过了片刻之后。 那法提玛就被带到了侯君集的面前。 看着那浑身都是鞭子伤势的法提玛,侯君集眼神中没有半分波澜。 “听说你要见本官,还有话要说?” 法提玛看了一眼一侧的翻译。 待听到对方翻译之后,才点了点头。 眼神中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桀骜不驯。 被俘之后他几乎天天都被揍。 根本没有了一个大食国贵族该有的尊严。 尤其是在见不到侯君集后,这种变化让法提玛心中有些惶恐。 他担心自己最终会因为无用而被斩杀。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个纯粹虔诚的信仰者。 “将军,我确实是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我知道你们最近在探寻疏勒王城周围的大食军队。” “我有一条情报,是你们绝对想不到的!” 听了翻译的话,侯君集眉头一挑。 “哦?什么情报?” 然而,这时候的法提玛却是遮掩起来。 “情报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儿。” 听到这话,侯君集嗤笑一声。 “本官从不接受威胁,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要浪费我时间。” “我的忍耐限度到了,你即便是说了也用,我一句会让人打你。” 听到这话的法提玛难得硬气了起来。 “我不是在威胁您,只是提出一条我应该有的待遇。” 侯君集看了一眼对方,却是也不再多说一句废话。 而是自顾自的开始看起了书。 法提玛见侯君集此刻也不再说话,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挣扎了一会儿之后,才咬着牙说道:“我的要求并不多,只希望能够保证自己的性命!” 听到动静的侯君集看向翻译,那翻译这才将原本的意思翻译了出来。 而听到这话的侯君集却是笑了。 “决定你生死的不是我,另有其人。” “你的情报有没有用尚且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你这话要是落在真正能决定你生死的人耳中,你必死无疑!” 法提玛听着翻译的话,心中不由得就是一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能决定我的生死!?” 看着慌乱的法提玛,侯君集轻笑一声。 “这人就是我大唐晋王殿下!” “实话告诉你,他不仅仅能决定你的生死,就连你们大食国的君主生死也在他一念之间。” “他是个讲道理的人,但前提是不能激怒他。” “你这遮遮掩掩的样子,在他看来就是讨价还价。” “而失败者,是没有资格在晋王面前讨价还价的。” “你倒不如现在痛痛快快的说了,等他来的时候,也算是小小配合了一下。” “到时候,他指不定就不会对你怎么样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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