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提玛一直以为自己面对的侯君集,就是大唐在西域的最高长官。 毕竟那天自己被火炮轰炸的时候,他就断定,攻城的一定是唐军的主力。 这段时间他疯了一样的想要见到侯君集。 就是觉得侯君集才能免除他的罪名。 结果自己现在听到了什么? 侯君集的上面居然还有一位长官! “晋王?” 见法提玛用蹩脚的汉话说出这两个字来。 侯君集嗤笑一声,点点头道:“说的还算标准。” “不错,就是晋王。” 见侯君集肯定的点了点头,法提玛颤声问道:“所以,能够赦免我的就是这位晋王殿下?” “不错。” “整个西域,能够赦免你的只有他了。” 见侯君集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并不像是在说谎,法提玛立马点了点头。 “我说!我现在就说!” “还请将军为我说上几句话!” 侯君集看着法提玛,淡淡道:“那就要看你自己说的情报到底能不能保你了。” 法提玛这时候也是学聪明了。 见侯君集这么说,当即便开口说道:“我说!我现在就说!” “祖拜尔现在就在葱岭一线!” “很有可能已经率军越过葱岭了!” 此话一出,侯君集眼中精光一闪,死死盯着对方。 “你说什么?祖拜尔在葱岭一线?!” 侯君集急忙点了点头。 “不错,就在葱岭一线!” 得到确切的回复,侯君集此刻心中也是惊讶不已。 谁都没想到,萨珊总督祖拜尔会亲自率兵越过葱岭! “他不是还在萨珊波斯吗?” 法提玛摇了摇头。 “按照道理说应该是要在萨珊波斯的,但是我们先前有过约定,我能够驻守在疏勒王城,并且站稳脚跟,他就会率军跟进。” “这一次战斗,我的士卒都被俘虏了,并且没有一个人逃走。” “约定中的时间已经过了三日,祖拜尔现在一定已经越过葱岭了。” 目光死死盯着法提玛,侯君集见对方不像是在说谎,便开口追问道:“那按照你们的约定,他如果不来疏勒王城,还会去什么地方?” 法提玛看了一眼侯君集,小心翼翼道:“会去萨秣建。” “萨秣建?” 侯君集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西域诸国的地形图。 萨秣建,也就是大唐称为的康国。 早在大食国入侵西域的第一战中,康国就已经被灭了。 那地方靠近葱岭,距离疏勒王城有百余里。 按照大唐的情报,那地方驻扎的人马并不多。 如果法提玛说的是真的,那就是他们的情报出现了问题。 想到这里,侯君集看向法提玛。 “可我的人在萨秣建并没有发现你说的大队人马。” “没有发现就对了。” 法提玛的一句话直接就把侯君集给整不会了。 “为什么这么说?” 见侯君集不相信,法提玛这才解释道:“我们在进攻萨秣建的时候,发现萨秣建在葱岭一线修建了一座驻守兵甲的城池。” “这座城池内可容纳万人,其中有粮草军械。” “这座城池保存的极其完整,且地处葱岭的一处山坳当中,进退自如,是一块很好的驻军之地。” “祖拜尔应该是将手中的兵马驻扎在了这个地方,你们发现不了也没毛病。” 侯君集听到这话,一时间也是沉默下来。 思忖了片刻后,才看着法提玛说道:“你随我来。” 法提玛心中有些疑惑,但听了翻译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的起身跟在侯君集的身后,来到了一侧的偏房内。 法提玛一开始还心有担忧,害怕侯君集会杀了自己。 但是当来到偏房内的时候,法提玛不由得惊了。 只见房间内赫然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桌。 桌子上则是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制作的山川河流还有城池。 屋内还有几位身着文士服饰的年轻人,正对照着纸张上的内容,不断的往那木盘中插旗。 “这是?” 然而,侯君集却并没有给法提玛解释,而是指着沙盘道:“你还记得西域的地形吗?” 法提玛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虽然败给了侯君集,但到底也是领兵出身,对于地形这东西很是敏感。 来到西域这么久了,他多少还是记住了一些地形。 侯君集心中稍松了一口气,随后问道:“知不知道你自己说的那座军屯具体的位置?” 闻言,法提玛犹豫道:“有些印象,但不敢做保证。” 侯君集眉头一蹙,虽然心中有些不爽,但还是决定先试一试再说。 “我会让人给你标注出来萨秣建所在的地方,你给我把军屯大致的位置标注出来。” 说着,侯君集就看着一名文士点了点头。 那文士见状,也是伸出手来用一根杆子在一处地形上插了旗帜。 法提玛知道,这就是萨秣建的位置。 法提玛目光开始在附近看了起来。 片刻后,看着一处熟悉的地形,法提玛便伸手指了指。 文士也随之在上面插了一面蓝色的旗子。 “这个地方?” 法提玛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就是这个地方。” 侯君集看着那插旗的地方眉头紧锁。 单单从地形上来看,这位置确实是隐蔽,只是藏着万余人,他却是不相信。 抬头看向文士,侯君集这才问道:“有没有这地方的情报?” 那文士摇了摇头。 “大人,能标注出来的都已经有了,此地斥候没有探到,而且已经超出了斥候的范围。” 侯君集闻言,沉吟片刻。 “既然漏了,那就即刻补上。” “告诉斥候营,这地方给我重点搜寻,如果有发现立马汇报!” “是!” 法提玛此刻全程都看着,虽然他听不懂大唐话,但大致也能够猜到意思。 心中也不免有些惊讶起来。 任谁都没想到,大唐居然有如此完善的制度! 搜集情报还有专门的人马! 而且就面前这沙盘,他虽然不知道上面标注着什么。 但密密麻麻的旗帜,以及各处连接的丝线,都代表了一个意思! 大唐对西域了若指掌! 他们大食国入侵至今,甚至都不知道西域到底有多少小国! 就眼前这差距,大食国凭什么敢断定自己能赢了大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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