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接着就是大片营帐被引燃。 看着那顷刻间出现的变化,一种不祥的预感随之涌上阿穆尔的心头。 这架势,显然是萨秣建城内的唐军所为。 “火药?” 回想起来先前大食国残兵所描述的场面,似乎这场面也只有火药能够和他们联系起来了。 “将军,此处危险,还是先撤吧。” 话音刚落,还不等阿穆尔说话,那轰隆隆的炮声就再次从萨秣建城的方向传来。 接着,便是一团团火焰在大食国的前营燃起。 顷刻间的功夫,大食国的前营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景象,饶是阿穆尔见识贯了大场面,此刻也是长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怎么可能!?” “前营距离萨秣建城足足有三四里远,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阿穆尔并没有亲眼见识过火炮的威力,在他看来,这火炮也就是和火枪一个射程。 比弓箭远,但也远的有限。 所以,他的前营安排,只比过去远了一点,目的就是防范大唐的骑兵冲出来对自己不利。 谁知道如今在城内的唐军,居然能够轻而易举的用火炮攻击自己的前营! 那可是一直在城内啊! “大人,咱们还是先撤退吧!” 如今前营被覆盖,没有谁敢保证这火炮会不会打到他们这种军营帐的附近来。 阿穆尔此刻很想撤退,但他也清楚这火炮给士卒们带来的恐惧有多大。 如果他这时候退了,那整个军营都会溃散。 这大战还没有开始呢,就被大唐城内的守军打撤退,换了谁谁能受得了? “不撤!” “传我命令,全军救援,一定要把前军伤亡的人救出来!” “我就不相信了,他大唐的火炮还能覆盖了我中军大营!?” 阿穆尔此刻在赌,赌大唐的火炮打不了这么远。 如果自己赌成了,那这一战就还有进行下去的机会。 如果自己赌错了,那自己就只能灰溜溜的回到大食国了。 到时候,就连萨珊波斯的地盘他们都守不住。 此刻的阿穆尔不知道的是,城楼上的侯君集也在面临着火炮的“问题。” 一侧的副将阿波设却是满脸的迟疑。 “大人,咱们的火炮明明能覆盖敌军中军大营,您为何只打前营,不打中军啊?” 阿波设的想法很简单,阿穆尔的营帐就在中军之中,那旗帜都老高了。 大唐甚至都不需要去寻找阿穆尔的营帐专门攻击,就能够一举将其拿下。 但侯君集下达的命令却是要火炮只覆盖前营。 这操作,阿波设实在是没有看明白。 见阿波设那满满的求知欲,侯君集笑了笑,开口说道:“你这想法倒是也没有什么问题,唯有一点,你没有想过。” “你忘记殿下的要求了?” 阿波设微微一愣,迟疑道:“殿下让咱们尽可能的牵制敌军。” 侯君集闻言,这才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牵制敌军,我对阿穆尔并不熟悉,先不说能不能炸死他的问题。” “一旦火炮覆盖了他们的中军,那到时候整个大食国的军队都会有很大概率溃散。” “一旦溃散,他们会逃到哪里去?” 阿波设想了想,犹豫道:“萨珊波斯?” “没错,就是萨珊波斯。”侯君集点了点头,“到时候这些人会变成殿下南下夺取萨珊波斯的障碍。” “这是我没有一开始就覆盖中军的主要原因。” “不是不像,而是不要将其逼迫成最坏的打算,尤其是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 阿波设闻言,这才点了点头。 “末将明白了。” “那咱们火炮停了之后,还要不要出兵?” 只见那侯君集摇了摇头。 “没有必要,依旧炮击就好,如果敌军不后撤,那就朝着他们中军两侧轰炸。” “是!” 吩咐完了之后,侯君集自己也是心生感慨。 这些年一直在长安城,虽然说长安城内不少老将都知道,如今大唐军中变化极大,但他这一次出来才算是真正开了眼界。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就算是不出城,都能给敌人重大伤亡。 这时代是真的因为晋王而变了。 大唐的火炮还在源源不断的落下。 中间只停歇了一个时辰,接着就是零零散散的炮弹落下。 整个大食国的军营内,将士们都是胆战心惊的样子。 他们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和这样的军队作战。 甚至他们当中不少人现在都没有见过大唐的军队长得什么样子。biqubao.com 但那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却骗不了他们。 这火药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轰!” 大食国营区内,中军大帐。 正在看地图的阿穆尔只觉得地面一颤,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咱们现在伤亡多少了?” 见阿穆尔关心伤亡,副将急忙说道:“目前伤亡五百多人,其中过半都是重伤,只有几十个轻伤的。” “另外一半因为第一轮炮火的缘故,密度太大,死了不少。” 听到这个数字,即便是难以让人接受,但阿穆尔还是强忍着岔过去了这个话题。 “持续多久了?” “四个时辰,虽然炮弹变得稀疏了,但猛地抽冷子来一下,将士们还是有些受不了。” 副将满是无奈,这情况实在是太吓人了,并且是对精神的折磨。 和之前密集的炮火不一样,现在是抽冷子来一下,谁都不知道下一发炮弹会落在什么地方。 甚至不少将士们都开始远离帐篷,前往营区外露营。 对于这种情况,阿穆尔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会有大规模的逃兵,他就当做没看到。 但是,这种掩耳盗铃的操作,注定长久不了。 阿穆尔还是应该想想办法稳住军心才行。 稍稍思索了片刻,阿穆尔最终咬了咬牙,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得有个改变才行!” “传我命令,前营将士后撤!中军无令不得撤退!” “从现在开始,中军变前营!后营变中军!” “我的营帐,就按在前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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