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高侃和李宽商议西域日后如何走向的时候,秦怀玉也把凯里木带了过来。 只见那凯里木身上的甲胄已经被扒干净,胸口和腹部还缠着绷带,就连手臂和腿上也有。 看样子受到的刀伤不少。 但人被搀扶着还能走几步,说明伤势也并不严重。 “殿下,人已经带到了。” 凯里木此刻被人搀扶着来到李宽面前,见击败自己的年轻将领在和李宽行礼,心中不免有些惊讶。 殿下!? 这位大唐的皇亲贵族? 就在凯里木诧异不已的时候,一旁的高侃蹙着眉头呵斥了一句。 “见到晋王殿下,为何不跪?!” 此刻的高侃根本不在乎凯里木是否会说汉话。 这几场仗打下来,他发现大食国的高级将领多少都会一些汉话,即便是说不明白,但也听得懂。 而且,从刚刚对方的反应来看,凯里木并非不知道汉话如何说。 见高侃在呵斥自己,那年轻的晋王也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凯里木抿了抿嘴,最终还是跪在了地上。 败军之将,还谈什么尊严? “大食国萨珊波斯总督麾下艾米尔,凯里木!见过大唐晋王殿下。” 高侃听到这话,随之眉头一皱。 “你到底是叫艾米尔,还是凯里木?” 高侃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名字,而李宽闻言,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高将军,艾米尔是官职,他的名字叫凯里木。” 高侃闻言,也是瞬间羞愧了几分。 倒是凯里木,见李宽还知道自己的官职是什么,心中多少有些惊讶。 大唐不少将领和官员根本弄不清楚他们的官职体系,没想到这位晋王殿下居然知道。 只见那李宽看着高侃,解释道:“所谓艾米尔就相当于我大唐一军统帅一样,麾下将士过万就会设置这一官职。” 高侃闻言,也是恍然大悟。 李宽也不再多解释,而是扭头看向了凯里木。 “凯里木,这一次遏纥城内驻扎了数万军队,本王想知道,你们的补给是如何保证的?” “说实话,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听到李宽关心这个,凯里木眼中光芒一闪。 遏纥城严格来说并不属于萨珊波斯的地盘,而罽(ji)宾国并不属于产粮地,大部分的粮食还是外购。 即便是有存储的粮食,也根本不够这么多军队消耗。 因此,李宽很好奇大食国运送粮草的路线是什么。 见凯里木一言不发,秦怀玉脸色一沉。 “晋王殿下询问你话,最好老实回答,也好免受皮肉之苦!” 说着,秦怀玉便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李宽见转也没有阻拦。 无论前世还是如今,外国人都是一个性子。 吃软不吃硬。 这时候自己和他讲道理?他懂什么叫做圣人之道吗? 说了也是白说。 看着李宽没有阻拦,凯里木也不由得心中一慌。 眼看那秦怀玉一点一点将腰间长刀拔出来。 凯里木终于是不敢再去赌命。 “我说!” 听到这话,秦怀玉冷哼一声,这才将长刀收了回去。 李宽见状冷笑一声。 “说吧。” 只见那凯里木吞咽了一下口水,最终硬着头皮开始解释起来。 “我们的军资粮草都是从萨珊波斯运来的……” 闻言,李宽冷笑一声。 “你当本王很傻吗?萨珊波斯?那得多远的距离?” 萨珊波斯不是没有产量的地方,但绝对不是靠近西域之地的地方。 最近的两河流域运来粮食到这里黄花菜都凉了。 见李宽不相信,凯里木急忙开始解释起来。 “其实早在一年前我们就已经将萨珊波斯南方的粮仓粮食运到石室国,借由此地的粮仓中转粮草。” 听到凯里木的解释,李宽瞬间眉头紧皱起来。 高侃见状,不由得有些好奇,为什么李宽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就在高侃心中满是好奇的时候,李宽突然询问道:“你们和天竺有联系了?” 凯里木听到这话,却是瞬间沉默下来。 见状,李宽突然呵斥道:“说!” “否则你和你的士卒本王一个都不会留下!” 一旁的高侃见状,心中也是惊讶不已。 石室国是什么他不知道,但天竺他却清楚的很。 遏纥城其实距离天竺不算特别远。 甚至可以说继续南下就是天竺国了,这是他之前看李宽地图知道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李宽在听到凯里木提及石室国的时候,为什么会联系到天竺。 难不成这石室国和天竺国有关系? 凯里木听到李宽要把自己和他的士卒全都杀死,顿时慌了。 “殿下息怒!我说!” 急忙说了一声,凯里木便解释起来原由。 “我们确实是没有攻打石室国,因为石室国和天竺国关系匪浅,按照哈里发的意思,我们不能同时和两个大国开战。” “但是想要在西域站稳脚跟,我们只能和天竺结盟。” “石室国中转粮食就是我们之间合作的结果。” 听到这话,李宽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阴沉起来。 旋即冷笑几声。 “好好好,本王原本在吐蕃已经够收敛了,就是担心他天竺多想,没成想他倒是敢做这种事情!” “和你大食国联合,他天竺难不成还想染指我大唐西南之地?” 李宽原本以为自己询问凯里木最多也就审问出来他们运粮的路线而已,谁知道还有意外收获。 此战背后居然还有天竺插手,这可真的让自己没想到。 高侃此刻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心中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同两个大国开战,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而且天竺至今没有出手,只是一直在背后支持大食国,这也让人有些难以下手。 最起码天竺国这手段,只要他不出手,大唐也不能将他怎么样。 “殿下,三思而行啊,末将的意思是,要不要咱们先上报长安再说?” 然而,李宽此刻却是摆了摆手。 “不必,天竺还不着急,一个跳梁小丑罢了,仗着地利而已,本王有的是招数收拾他。” “咱们先处理眼前的再说。” 说着,李宽便看向凯里木,眼底开始有寒光浮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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