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荒无人烟的路上。 一队数十人组成的队伍正在艰难前行。 其中每个人都是衣衫褴褛的样子,不仅如此就连那精神都差得很。 为首的人蓬头垢面,身上衣服也多是刀口,裸露出来的皮肤粗糙不堪,甚至还隐隐能够看到刀痕。 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阿穆尔抬头看了一眼那远处望不到头的道路,心中也随之一沉。 自从萨秣建一战之后,他身边就只剩下这几十人了。 虽然说自己顺利逃了出来,但这一战的奇耻大辱还是让他无法放下。 数万人的兵马,用尽手段,结果失败的还是自己。 这换了谁谁能受得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现在都不敢走大路,深怕被后面的大唐追兵给追上了。 因此他没有从葱岭撤退,而是绕行了一段,打算先去遏纥城。 那地方有自己先前布置的数万兵马,更有自己的亲信驻守。 只要到了遏纥城,自己就还有希望。 但是这一连走了这么多日,却是连个城池的影子都没看到,让阿穆尔多少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大人!前面有城池!” 就在阿穆尔看着空荡荡的前方新生担忧的时候,身后却是突然传来一道高喊声。 阿穆尔闻言一愣。 自己看错了? 哪里有城池!? 就在疑惑间,阿穆尔也顺着手下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远处确实是隐约可见一座城池。 这一瞬间,阿穆尔眼神大亮。 “快!快朝着那个方向走!” 阿穆尔心中满是开心,随后一马当先朝着那城池所在的方向赶了过去。 身后的士卒们见状也是急忙追了上去。 一群人就这么不要命的朝着城池所在的方向赶去。 只是走了许久,看着那依旧虚幻的城池,阿穆尔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怎么还不到?” 身后的亲卫闻言,也是急忙解释道:“或许是还比较远,这城池很大,大人还是快一点吧。” 听到这话,虽然阿穆尔觉得哪里不对,但也不敢阻拦。 如今这情况,与其说是他被护送到了这里,更恰当的说法是他们相互扶持走到了这里。 就自己现在这情况还谈什么将领总督,亲卫若是想活命,随时能够把自己献给大唐。 而且,阿穆尔自己也觉得面前这城池很大。 即便不是遏纥城,也是能够让自己活命的地方。 咬了咬牙,阿穆尔一招手。 “走!咱们今天一定要赶到地方!” 说着,阿穆尔便在亲卫的搀扶下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只是这么蒙头朝着前方赶去,他们非但没有接触到那城池,反倒是城池越来越虚幻。 就在阿穆尔等人筋疲力尽的时候,那远处的城池也渐渐消散不见。 看着这一幕,包括阿穆尔在内,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怎么还消失了呢!?” “城池呢?城池呢!” 此刻,队伍内一片哀嚎。 甚至有人受不了打击,就此昏死过去。 反观阿穆尔,此刻也是双目无神的跌倒在地上。 此刻他才知道自己犯了多蠢的错误。 眼前这景象分明是海市蜃楼! 自己居然没有认出来! 一股眩晕感袭来,不等阿穆尔喘息一口气,眼前就此一黑昏死过去。 然而,就在这昏死过去的瞬间,阿穆尔隐约看到一队骑兵正朝着自己这边赶来。 …… 当阿穆尔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板上。 周围除了四面墙之外再无他物。 略带几分吃力的站起身来,阿穆尔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围的环境,眉头微微蹙起。 这家徒四壁的感觉,自己是被人救下了!? 就在阿穆尔心中满是疑惑的时候,那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当看到走进来的人身着唐军甲胄,阿穆尔顿时脸色一变。 一个弹跳就从木板上站了起来,满脸戒备的看着来人。 “你是什么人!?” 情急之下,阿穆尔这一声询问用的是大食话,而走进来的唐军见阿穆尔这样子,也是不由得愣了愣。 随后一脸茫然的看着对方。 那眼神就好像是看着傻子一样。 阿穆尔能够轻而易举的看出来对方在看自己的时候那眼神中带着浓烈的侮辱性。 走进来的唐军冷冷看了一眼阿穆尔,随后将手中的水壶放下,轻蔑道:“猴子就是猴子,瞧瞧你那样子。” 说完,就转身离开。 阿穆尔见人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脸上的神色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现在这情况,自己显然是被俘虏了。 而且还是落在了唐军的手中。 这可是在西域深处,靠近萨珊波斯一带的地方,这里都能看到唐军,在他看来根本不可能。 然而现实唐军已经把自己俘虏了,难不成自己走错方向了? 阿穆尔心中还在纠结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唐军。 “但愿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我的身份,这样还能有逃离的机会。” 喃喃自语了一句之后,阿穆尔便让自己强行安静下来。 片刻后,房门就再次被人推开。 秦怀玉迈步走了进来。 淡淡看了一眼阿穆尔,就在阿穆尔以为对方要询问自己身份的时候。 只听到那秦怀玉已经直接将自己的名字喊了出来。 “阿穆尔!既然醒了就随我来,我们殿下要见你一面。” 此话一出,阿穆尔如遭雷劈。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暴露身份,这来的人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 稍稍稳了稳心神,阿穆尔这才看着秦怀玉点了点头。 随后起身跟在秦怀玉身后朝着外面走去。 当走出房间的时候,阿穆尔陡然间觉得眼前这建筑有些熟悉,正在琢磨这是什么地方的时候。 却见一旁的房间内走出来一位自己熟悉的身影。 “凯里木!?” 听到这一声惊呼,凯里木也是满脸无奈的回头看向阿穆尔。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阿穆尔瞬间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大唐认出来了! 凯里木居然在这里!! 下一秒,阿穆尔就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似乎正是熟悉的遏纥城! 遏纥城被大唐攻陷了! 这一瞬间,阿穆尔只觉得自己头顶的天都塌了! 遏纥城是大食国在经略西域的关键。 最要紧的是,这里驻扎着他萨珊波斯总督府名下最后的一支有生力量。 遏纥城被攻破,那说明凯里木手中的兵马也就全都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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