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无忌从一开始就没看得起杨昭。 一个杨家孤子,就算是不痴傻了又能如何? 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所以今天来到这万卷书坊,他从一进门就没给什么人好脸色。 在他看来,杨昭见到自己之后,就不会再有什么嚣张的举动了。 然而,现实中,杨昭狠狠给了自己几下不说,现在居然还指挥自己朝后看? 就在范无忌打算说两句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声音。 “哎呀呀,范大人怎么今日有闲心来书坊呢?” 听到这动静,范无忌身体一僵,这才回头朝着身后看去。 当看到莫有名那张脸的时候,范无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莫公公?您怎么来了?” 毕竟是天子身边的人,范无忌就算是再怎么样,也要给足天子面子才行。 只是他心中更好奇的是,莫有名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朝着莫有名干笑一声,范无忌开口解释道:“老夫这几日听闻京城开了一家书馆,便想这来看看。” “莫公公,您这是?” 说话间,范无忌看了一眼莫有名身后,却发现今天似乎只有莫有名一人。 莫有名微微一笑。 “范大人既然是来买书的,接着逛就是了,老奴今日来是奉了皇上之命。” “来给晋国公这书坊送一件东西。” 送东西? 就在范无忌愣神的时候,那莫有名却是朝着门外招呼了一声。 “抬进来吧。” 下一秒,就有几名太监,抬着两块竖匾走了进来。 “晋国公,还不快些过来?” 听到这话,杨昭微微一笑,随后来到莫有名面前。 “莫公公。” “晋国公年轻有为,陛下也是爱才,听闻你这书坊做的不错,托老奴给你送来一副对联。” 说完,杨昭便看到莫有名招了招手,那一副对联就被抬到了杨昭的面前。 只见那对联上还挂着红布,看不清楚上面写了什么。 但此举还是将范无忌吓了一跳。 “这好端端的,陛下为何要题字?” 闻言,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莫有名看向范无忌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怎么?陛下给自家产业提个字,还要你们这些大臣们同意?” 这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富含的信息却是不少。 “自家产业!?莫公公的意思是,这书坊里有陛下入股?” 闻言,莫有名却是笑而不语。 范无忌见状,也是瞬间明白过来。 皇上做生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皇商皇商就是这么来的。 但这事儿知道就行,却不能太过纠缠。 看着杨昭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范无忌突然明白了杨昭刚刚那一番话的意思。 皇上的生意,自己怎么可能插得了手? 被杨昭羞辱了一番,范无忌一张老脸也有些难看起来。 然而,杨昭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一样,看了一眼那对联之后,便开始对范无忌盛情相邀起来。 “范大人?择日不如撞日,今日这对联可是皇上亲自手书,您也恰巧来了我这书坊。” “不如咱们让伙计先把东西挂上去,咱们一起亮个相如何?” 咬牙看着杨昭,范无忌干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吧?” “老夫不过是凑巧来的而已。” 哪料,这话刚一说出口,杨昭的脸色就变得冰冷不起来。 “范大人,您瞧不上本官也就算了,连皇上的面子也不给?” 一旁的莫有名见状,心中也是想笑却不敢笑。 曾几何时,范无忌这种出身世家豪门的官员,根本不会将皇上放在眼里。 现在却是被杨昭这么呵斥,光是看着就心情舒畅。 显然是因为这事儿他现在已经摘不出去了。 “范大人,晋国公这话说的在理,您这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啊?” 闻言,范无忌咬了咬牙,知道自己这次是躲不过去了,也只能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留下了。” 话音刚落,那吕青脸上就满是灿烂的笑容。 “来人,快些将东西挂上去!” 随着吕青一声招呼,店内的伙计就开始忙碌起来。 片刻后,那两块牌匾就被挂了起来。 而这一操作也是吸引了路上不少过客。 就连那打算入店看看的人,都纷纷停下脚步,对着万卷书坊蒙口那两块盖着红布的牌匾指指点点。 张万寿缓步走出,满脸喜气的朝着周围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今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我万卷书坊幸得皇上垂青,赐下对联一副!” “今日我万卷书坊就将其挂起来,并且让晋国公杨大人,以及左都御史范无忌范大人,亲自将这对联揭开!” 说完,张万寿就开始带头鼓掌。 街边看客听到这话之后,却是纷纷惊讶不已。 尤其是不少士子,更是对店内走出来的杨昭和范无忌翘首以盼。 这可是大官啊! 先不说大名鼎鼎的左都御史范无忌! 这晋国公杨昭可是这一次科考的主考官! 有他们两人来揭牌,可以说是地位已经拉满了! 在众人的鼓掌声中,杨昭满面春风的走了出来,反观范无忌则是板着一张脸。 在场的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范无忌。 只当是范无忌身为左都御史,本就是这个样子。 杨昭此刻朝着众人点头示意,等到那掌声渐渐低下来之后,才看着众人道:“万卷书坊幸得皇上看中,为我大乾士子能读遍天下书籍为己任。” “今日这对联,是皇上对我万卷书坊的肯定,也是对诸位士子的期许。” “望诸位当勤加勉励。” 说完,杨昭便看向范无忌,伸手一引。 “请吧,范大人?” 看着这一幕的范无忌也只好捏着鼻子上前,任命一般的和杨昭一左一右站着。 随后在众人再次响起的掌声中,将那对联上的红布扯下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范无忌余光瞥了一眼那对联,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手中紧紧攥着红布,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眼底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一股寒意莫名从心底浮现出来。 糟了! 自己上当了! 这是冲着他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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