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大族的所谓团结,其实还是利益为上。 当一家即将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其他家不踩一脚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崔浩从一开始就知道,各家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只要崔家这一次失败了,他们就会立马和崔家切割开来。 当然,只要成了,他们也不介意厚着脸皮做一做锦上添花的事情。 崔浩清楚这些,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崔家若是成功了,这群小丑分的东西远不如他们崔家。 要知道,李宽的王妃可是崔家人! 李宽一但上位,他崔家就会成为皇亲国戚,这对于本就是士族豪门的崔家来说,足够让崔家一飞冲天了。 翌日。 崔浩按照惯例前往礼部点卯。 才刚刚从马车上走下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了自己一声。 “崔浩!” 听到这声呼喊,崔浩眉头一皱。 这礼部还有人敢这么叫自己!? 回头看去,崔浩脸上原本的怒色,却在转瞬间消失不见。 “四哥?你怎么来了?!”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如今掌管大唐咽喉的崔元! 崔元虽然说被逐出了崔家,但按照辈分,崔浩还是要尊称崔元一声四哥。 这一声称呼,崔元平日里是懒得叫的。 但现在他却不能不叫。 只因为,现在的崔浩,不是崔家能够随意忽略的存在。 自从报纸被独立出来之后,掌管报纸的崔元,地位在朝中可谓是独特的很。 虽然只是一个五品官员,但是崔元的地位绝对不比三省六部的官员低! 甚至现在的长孙无忌见了崔元。那都要客气两句。 旁人只道是崔元有个好女儿。 但是却无人知道,崔元的能力才是他这么多年能稳坐位置的根本。 然而,面对崔浩那热情的模样,崔元却是一点都没有给脸。 目光冷冷的盯着崔浩,崔元寒声道:“崔浩,你过来这边说话!” 说完,便直接朝着一边走去。 看着这一幕的崔浩眼中光芒一闪,脸上浮现出几分异色,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随着崔元开到背阴处,再回头看向崔浩的时候,脸上已经是满面寒霜。 “崔浩,你如实告诉我,刺杀晋王一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崔元说的直白,张口就是一句质问。 甚至连基本的婉转都没有。 崔浩听到这话之后却是不慌不忙的反问道:“四哥,你是希望是我,还是不希望是我?” 听到这话,崔元立马脸色一沉。 “少给我打机锋!” “你们做没做自己清楚!” “晋王不是一般人,这刺杀他也不是没遇到过!你可见过几个成功的?” “为了一己之私,牵连了整个家族!你当真是疯了!” 虽然说崔元一开始只是猜测,但此刻看着崔浩的模样,他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这件事儿,八成就是面前的崔浩做的! 崔浩看着崔元笑而不语。 “四哥,你都被族谱除名了,还担心这些?” 崔元冷笑一声。 “我是除名了,但是思怡还在族谱中!” “你们想要拉着思怡陪你们送死,老夫不答应!” “这事儿你最好现在就认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若是不做,生死难料!” 听到这话的崔浩却是微微一笑。 “认不认罪的,也要有我做的证据才行。” “四哥当真是搞笑,你该不会以为,用九族安危来威胁我,就能让我无罪也要认罪吗?” 听到这话,崔元眉头紧皱。 他没想到崔浩会如此死硬不肯承认。 如果没有证据,他确实是拿面前的崔浩没办法。 见崔元的反应,崔浩冷笑一声。 “四哥,我尊称你一声,那是觉得你的能力当得起这一声。” “你要记得,崔家才是你这辈子能依靠的靠山,什么晋王皇帝,全都是我崔家更进一步的棋子。” “当今陛下能给我们的,全都给了!” “当今陛下不能给的,晋王才能给。” “有朝一日,晋王给不了的,我们还能通过家族,让他给!” “我崔家数百年时光,崔家依旧是崔家,但朝代换了多少?” “所以,世家远要比所谓的皇家强!!” “你身为世家子,也应该自豪才对,可你偏偏选择了脱离。” “四哥,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做保,让族中重新把你纳入族谱。” 说完,崔浩便目光死死的盯着崔元,眼神中满是期许。 他不相信,面对自己的诱惑,面前的崔元能够就此放弃。 现在,自己大局已成,没有人能阻止变化。 崔元到时候就算是不想去,也只能乖乖的向着自己。 他还就不相信了,崔元连这个都能忍得过去! 静默了片刻,崔元这才摇了摇头。 “那是你们的事情,想死不要拉着我女儿,今日你可以将思怡抬出族谱了。” 听到这话,崔浩脸上原本还有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阴冷。 “崔元,你当真要和崔家翻脸?” “我和你们并无瓜葛,何来的翻脸?” “崔浩,我最后和你说一遍,无论你们做什么都是自取其辱,老老实实为国为民才是正途。” 听到这话,崔浩笑了。 “如何做官和你没什么关系,本官还轮不到你来说教!” “崔元,不要以为你掌握了报纸就能为所欲为,除非你不要报纸的名誉,那你尽可以随意胡编乱造。” 崔浩还是捏准了崔元的痛处。 崔元执掌报纸,看似握住了这个朝廷最大的杀器。 但实际上对于崔元来说,这优势同样是限制。 长安日报之所以能够有如今的地位,全仰仗于报纸的真实公正。 如果崔元因为一己之私来曝光崔家,先不说那些离谱的事情有没证据。 单单是这件事儿,就足以让长安日报陷入信誉风波当中。biqubao.com 到时候,李宽这些年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声望,都将被自己葬送! 见崔元无话可说,崔浩这才看着崔元缓缓道:“崔元,要么合作要么死,这事儿就这么简单。” “至于所谓的证据,你若是能找到我甘愿认输,找不到你就老实闭上嘴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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