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 李世民和李承乾两人对视而坐,但父子两人却一言不发。 整个车厢内都安静的可怕。 从晋王府出来之后,李世民就一直在琢磨李宽所说的话。 而李承乾虽然不言语,但也知道如今这情况不适合开口。 说得越多,错的越多。 因此,李承乾就一直都是一副沉默的样子,看不出来心中在想什么。 或许是觉得车厢内太过沉闷的缘故。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承乾,突然开口询问了一句。 “承乾,你如何看今天你二弟宽儿说的那些话?” 只见李承乾听到这话,先是身体一震,随后抬头看向李世民,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李世民见状,瞬间就明白了李承乾在想什么。 “尽管说,朕不会怪罪你的。” 见李世民都这样说了,李承乾稍稍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父皇,儿臣觉得二弟说的有些道理。” “一直待在长安城确实是不妥。” “您老征战天下,天南地北都去过,但自从登基之后,鲜少离开过关中之地吧?” “上次出巡,还是前往泰山封禅。” “儿臣若是没记错,那一次父皇也查到了大案子,如果不是亲临,怕是也会不了了之。” 李承乾说的泰山封禅一事,虽然说有李宽做局的成分在,但到底如同他说的那样,如果不是自己亲自去了一趟,还真不知道这群人暗地里的勾当。 见李世民沉默不语,李承乾接着说道:“儿臣起初也觉得,只要臣子使用得当,这天下便会太平。” “但今天二弟说的话,却是让儿臣振聋发聩。”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臣子终究是臣子,当下无事,不代表日后无事。” “身为皇帝,如果不能做到洞若观火,那必然会被臣子所欺瞒。” “儿臣也不是说这天下就没有好官了,而是觉得身为皇帝还是要做到事必躬亲。” “纵然是累一些,这天下毕竟是自己的天下,你不累,谁累?” 说完,李承乾也不由得苦笑起来。 然而,李世民却摇了摇头。 “不对,你说的不对。” 听到这话的李承乾微微一愣,迟疑道:“儿臣哪里说的不对了?” 李世民摇了摇头。 “具体哪里说不上,但朕确实是觉得有问题。” “你那二弟绝对有什么事情没有和朕说清楚。” 李承乾看了一眼李世民,迟疑道:“话虽如此,二弟不说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吧?”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承乾。 “你这做大哥的,难道就不担心他瞒着的事儿对你不利?” 闻言,李承乾讪讪一笑。 “父皇,若是过去儿臣或许还真的会担心一下,但是现在儿臣不担心了。” “为什么?” 李世民满是好奇的看着李承乾,显然是没想到李承乾会这么说。 只见那李承乾微微一笑,开口道:“父皇,这么多年来,您难道没发现,二弟他就算是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去触碰我这个做大哥的路。” “反倒是他特别乐意去碰一碰父皇。”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他不会对我这个太子做什么,就算是有事儿,也是冲着父皇你去的,毕竟冲着父皇去,效果会更加显著一点。” 听到这话,李世民也是微微一愣,随后摇头失笑起来。 “还真是这样。” “罢了,先不管这些了,等到他处置完书院的事情,这事儿自然也就水落石出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也是随声附和了一声。 李世民见状,随后说道:“这一次查案,你二弟让你代领东宫骁卫协助处理涉案之人,这件事儿你一定要办好。” “这可是你为数不多,展露兵力的时候,也是宽儿给你创造的机会。” 听到李世民提及这事儿,李承乾也是点了点头。 “儿臣知道了。” …… 之后几日。 以崔桐为首的书院一派,开始查办晋王遇刺一案。 虽说这一次有吏部和刑部配合,但说到底配合的人中崔桐挑选的也都是书院出身的士子。 这一操作,起初还没有人注意到有什么问题。 但随后而来的风暴,席卷整个朝堂的时候,众人才意识到崔桐这一次查案的目的并不简单。 对于未来的储君,崔桐可是做足了功夫,第一轮打击,就将其放在了东宫属官身上。 无论是不是涉及刺杀一案,崔桐都让吏部按照名单抓人。 因为他知道,即便是没有参与刺杀案,那也有别的罪证。 短短三天时间,东宫属官就被拿下十一人。 消息传出,长安城内一片哗然! “东宫属官本就没有多少人,他一次就抓了十一人,其中有三位还是咱们这边的,他崔桐到底是合作,还是拿咱们开刀呢?” 崔府。 大堂上。 崔浩看着抱怨的众人,心中也是有些无奈。 毕竟事已至此,想要阻止是不可能了。 答应的事情现在反悔,日后谁还敢跟他们合作? “这三人先前本就是打算放弃的,而且崔桐之前提醒过了,他要借着这次机会肃清阻拦之人。” “关陇那边不是蠢货,他们发现咱们没有受到波及,岂会善罢甘休?” “崔桐他们不敢动,还不敢动咱们?” “到时候如果真的出了事情,你我跑都跑不了。” 众人听到崔浩这么说,一时间也是沉默下来。 崔浩说的都是事实,即便是他们现在也不敢多说什么。 但即便如此,有些人还是有些不太甘心。 “既然他崔桐这么做了,是不是也应该提醒一下后续还会动哪些人,咱们好做个准备,别让他捎带着一锅烩了。” 听到这话,崔浩也是点了点头。 “这话说的在理,我之后就和他好好聊聊。” 说完,崔浩看了一眼其他人。 “这件事儿我会给诸位一个交代,不过今天我还有一件事儿要同诸位说一说。” “崔桐此人现如今是书院的领头羊,书院也已经掺和进来这件事儿当中了。” “你们一定要告诫族中子弟,不要和书院的人产生冲突,否则到时候被波及进去,便是我也帮不了你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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