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风暴还在继续,人人惶恐。 甚至一些官员见面都不敢相互打招呼。 生怕因为今天打了招呼,当天晚上就被抓去问话。 崔桐从马车上走下来,径直朝着刑部内堂走去。 沿途走过的官员见到崔桐也是战战兢兢的打着招呼。 对于这种惧怕,崔桐倒是没什么感觉,甚至还有几分满意。 变法在即,如果有人来找自己反倒是有些难办了。 “崔大人?” 听到有人在唤自己,崔桐随即扭头朝着身后看去,见是崔浩,眼中光芒微闪。 “崔浩大人有何贵干啊?” “这可不是你们衙门吧?” 听到这话的崔浩笑了笑,倒是也没有太过在意。 “崔桐大人,老夫今天来,自然是有事情,要不然这时候满长安的官员,谁敢往这里凑?” 听到这话,崔桐也是目光微微一凝。 “崔浩大人是想要询问什么事情?” 崔浩此刻却是没有直接说话,而是朝着四周看了一圈。 “崔桐大人,这地方不合适说事儿吧?” 崔桐闻言,虽然说有些不太乐意,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和河北士族撕破脸的时候,因此只能开口道:“咱们去内堂说话。” 说完,便径直转身朝着内堂走去。 看着这一幕,崔浩也是急忙跟了上去。 当两人来到内堂的身后,崔桐就直接看着对方,开口道:“崔浩,如今长安城内人心惶惶,有些事儿老夫不太放心,总觉得还是要问问你才行。” “你到底打算查办案子到什么时候才会收手?” 见崔浩询问的是这个,崔桐眼睛眯了眯,开口道:“崔浩大人是担心,本官将你河北士族的人也牵扯进去?” 崔浩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崔桐一言不发。 见状,崔桐这才淡淡解释道:“崔浩大人,在下要做的事儿太大,受到波及也是在所难免。” “开始即便如此,本官也是多有克制的。” “你今日来找本官,难不成是想要本官就此打住,停止这事儿?” 崔浩摇了摇头。 “本官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你这没有个限度,老夫这边也不好安抚人心不是?” 听到这话,崔桐淡淡瞥了一眼崔浩,开口道:“既然你要个限度,那本官可以告诉你。” “河北士族有多少人涉及此案暂且不论,倒是有件事儿我要先说明。” “你河北士族如果不想被其他士族怀疑,这一次最好听我安排。” “这些年我也知道朝中哪些是你们的人,哪些不是你们的人。” “你们之中有多少有才有用之人,我心中也有数。” “只要你们不插手,我会帮你们将混吃等死之人全都处理干净。” 崔浩怔怔的看着崔桐,神色间多了几分迟疑。 “照你这么说,本官还要谢谢你了?” “你若是想要谢谢,本官也不会阻止你。” 此话一出,崔浩差点没一口气噎死过去。 好不容易顺了一口气,崔浩这才看着崔桐说道:“崔桐,我敬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做事还是不要做的太绝才是。” “否则,河北那边不好交代。” “那就不必交代。” 崔桐淡淡瞥了一眼崔浩,随后开口道:“你们联姻书院,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真要是到了撕破脸的地步,你觉得书院学子还会认这一重关系?” “我这是在给你寻找生路,你倒是先开始威胁起来我了。” 见崔桐不肯后退一步,崔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等了许久,才看着崔桐说道:“这事儿我不和你商议了,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 此刻的崔浩算是看明白了。 崔桐根本不会和自己妥协,自己就多余找他商量这件事儿。 “还有一件事儿我要问问你,晋王你打算如何处置?” 听到这话,崔桐不由得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后,才幽幽说道:“晋王已经表态,不会帮助书院。” 得到这个消息的崔浩瞬间眉头紧皱。 他们和书院合作的基础,就是因为书院是晋王所创,在他们看来,晋王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说不准还会趁着这次的机会,对太子一党下手。 然而,现在自己得到的消息居然是晋王不会插手这件事儿? “开什么玩笑!?” “晋王要袖手旁观?” 崔桐听到这话,却是瞬间沉默下来。 他没有和崔浩说李宽不是袖手旁观,而是会对他们下手。 因为他知道,崔浩他们打打顺风局还行,若是逆风对上了李宽,那是会吓死他们的。 但他偏偏还需要这些人助力来应对李宽的怒火。 所以,对于这事儿,崔桐还是决定先隐瞒下来再说。 “你们放心就好,晋王不出手自然是有他不出手的道理,我自会想办法让晋王入局。” “再者说,他现在下场,太子他们必定会全力应对,那时候怒火要远胜现在,你确定你们能够首先承受这怒火?” 崔浩听到这话,一瞬间也是沉默下来。 显然是也知道这件事儿对上了,他们也不会轻松,到时候损失惨重,就算是最后赢了,那损失也不是能够弥补的。 想到这里,崔浩看着崔桐道:“你打算如何拉晋王下水?” 只见崔桐眼中精芒一闪,幽幽道:“弹劾太子。” 听到这四个字,崔浩顿时神色一震。 “弹劾太子?你有太子的罪证?” 然而,让崔浩意外的是,崔桐这时候居然摇了摇头。 “没有。” 一听这话,崔浩顿时有些无语起来。 “没有罪证你能弹劾太子?” 崔桐看了一眼崔浩,开口道:“这就要看崔大人的手段了。” “我想,东宫可能不止徐东来一个人吧?” 崔浩神色微怔,迟疑了片刻后问道:“你要做什么?” 只见那崔桐起身在自己衣袖间摸索了片刻,随后将一个布包递给了崔浩。 “崔大人,你可让人将这东西放到东宫去,之后的事情交给本官来做就好了。” 崔浩诧异的看着手中的布包,稍作犹豫之后,才将其打开看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崔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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