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杨勋那满是感慨的样子，李宽微微一笑。 “杨掌柜过誉了。” 杨勋摇了摇头。 “老夫这不是过誉，而是事实。” “单单织机一项你就超过我们太多了，至于织布就更是如此了。” “比临泽村还要好的织工不是没有，但老夫觉得还是不如你这里的布匹质量。” “李二公子，你这里当真是有高人啊。” 李宽笑了笑，随后开口道：“只是肯花钱而已。” 杨勋扭头看向李宽，问道：“虽然说你织机和织布的问题解决了，这染布打算如何做？” 布匹的织造很重要，但染布同样重要。 如果不是这样，六大商会也不会有两家染坊了。 “扬州城内的衡达和荣兴两家，手中光是秘方就有十多种，他们的染色种类也很多。”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的染布技术能够超过他们？” “须知，如果超不过，那你依旧需要依靠六大商号。” 李宽微微一笑。 “我当然知道这些，染布这活我不否认是个技术活，但谁说他们两大商号的就是好的？” 听到这话，杨勋也不由得就是一愣。 “怎么说？你有办法？” 李宽点了点头，却也没有直接明说。 “染坊正在尝试，这几日就会有结果，杨掌柜放心就好。” 虽然说杨勋有些好奇，但李宽不说，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只是因为这一番话，杨勋还是有些忍不住感慨道：“李二公子，你这是要做第二个柳家啊。” 此话一出，正在一旁站着的柳真真身体微微一颤，脑袋也低的愈发厉害。 李宽则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杨勋。 “柳家？” 杨勋点了点头，开口道：“扬州柳家。” “在六大商会之前，扬州城最大的布商。” “柳家三代做布，到了第三代柳青雪这里，柳家涉猎颇为广泛。” “织机、织布以及染布，甚至于售卖也在柳家手中攥着。” “整个扬州的商号，只要和布沾边的都离不开柳家，就连我杨家也不过是他柳家名下的一个小小商号。” 李宽倒是没想到，扬州还有这么一位存在。 “那这柳家？” “没了。”杨勋冷笑一声，“我们六家商号合力，在柳家的布上动了手脚。” “连环扩大之下，柳家最终分崩离析。” “家主柳青雪自杀，柳家人也是被抓的抓流放的流放。” “当时这事儿，扬州城一个出手相助的都没有。” 说到这里，杨勋也不由得感慨一笑。 “李二公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宽想了想，开口道：“柳家太独了。” 此话一出，柳真真也瞬间抬头看向李宽，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杨勋点了点头。 “到底是李二公子，说的不错，柳家太独了。” “柳家垄断扬州整个布市，不从者根本无法生存下去，我们这种小店都需要仰仗鼻息。” “稍有不慎，那就是家破人亡。” “他柳家高高在上的没关系，但我杨家却不想过这种日子。” “所以，柳家倒了不是我六大商会最高兴，而是整个扬州上下都高兴。” 一旁的柳真真双手紧紧攥着，眼中满是怒气的看着杨勋。 然而，不等柳真真爆发出来，李宽却是先开口了。 “柳家垄断并非是你们出手的理由，换言之，你们六大商会又何尝不是变种的柳家？” “杨掌柜，柳家和你们六大商会，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 “这也是我们兄弟两人花钱做临泽村的原因。” “我李家无意成为第二个柳家，更无意成为六大商会。” “要不然以我李家的手段，你根本不可能还有站在这里和我说话的机会。” “杨家也会变成第二个柳家，知道吗？” 杨勋闻言愣了愣。 显然是没想到李宽会这么说。 他原本是想要提醒李宽，看样子李宽是没上套。 从甲子号出来。 杨勋还从李宽手中接过来一块布，临走的时候还看着李宽说道：“我这一次原本你是想要买布给你们兄弟两人，现在结果连布都没了。” “不过有件事儿你们要注意一下，吕家的布对你们可能有不小的麻烦。” “你们可以关注一下。” 说完，杨勋便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看着杨勋离开，李宽脸上笑容收敛起来。 李承乾见状，刚打算说话，却见李宽扭头看向了身后的柳真真。 “柳姑娘，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询问，让李承乾也愣了一下。 尤其是柳真真，神色诧异的看着李宽，心中也随之一跳。 “小女子不知道公子是什么意思。” 见状，李宽笑了笑。 “柳姑娘，你不会真以为本公子眼瞎吧？” “那杨勋看着你说话的时候，你甚至都不敢直视对方，甚至马荀看到他之后也是如此。” “如果你一个人也就罢了，两个人那必然是有猫腻。” “说说吧，到底是因为什么躲着杨勋？” 柳真真没想到李宽会观察的如此仔细，心中也是惊讶的很。 稍稍犹豫了一下，柳真真咬牙道：“公子，我确实是和杨勋有些过节。” 见自己只是几句话就将柳真真诈了出来，李宽心中也随之一动。 这柳真真还是资历太浅，只是他更好奇的是，柳真真的身份，到底是怎么得罪了杨旭。 “虽然说我问起来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听听，你们到底是有什么矛盾。” 听着这话，柳真真也有些犹豫起来。 柳家的事儿她不想说，也不敢说。 见对方有些犹豫，李宽淡淡一笑。 “既然不想说那就先不说，忙去吧。” 见李宽的样子，柳真真也有些迟疑起来。 只是看着李宽不像是假的，柳真真还是大着胆子躬身一礼，转身离开。 李承乾见状，一脸狐疑的凑到了李宽跟前。 “二弟，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回头看了一眼李承乾，李宽开口道：“怎么？不走还留着发呆？她不想说我总不能把她绑起来问吧？” 听到这话，李承乾也是讪讪一笑。 随后一本正经的看着李宽说道：“二弟，这杨家反水，咱们接下来如何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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