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刺史府。 李瑱在这里已经坐镇好多年了。 从当初刚刚调任此地的谨小慎微,李瑱现在可以说是扬州官场的一言堂。 他想做的事儿,在扬州城没有做不成的。 他不想做的事儿,扬州城谁都做不了。 这就是他李瑱的权威。 只是这段时间顺风顺水的李瑱,也难得遇到了些麻烦。 六大商会和一名乐业商人谈生意,甚至想要将他也拉进去。 按理说,六大商会做生意拉着他这种事是好事。 有些时候李瑱甚至什么都不做,只需要往哪里一坐,自然有人会给他足够的好处。 六大商会不会吞没他那一份。 但这一次却不一样,乐业商人做的是海上的买卖。 这东西严格来说不过他扬州刺史府,而是归属靖海衙门管理。 换言之,六大商会现在想要正经做这个买卖,需要走刘浚的关系才行。 但现实就是,六大商会的这买卖根本做不成。 朝廷似乎对乐业人的生意都很谨慎,四大靖海衙门这些年都没有一例涉及乐业人的生意成功。 所以,六大商会转而投向了自己。 希望自己给他们行个方便。 当然,这一次协助的获利也是远超前面几次,按照吕厉的话来说,这其中有那个乐业商人的一份。 然而这种好事儿,却是让李瑱犹豫了。 他总觉得这其中有诈,却偏偏找不出来问题,因此这事儿也只能暂时现在这里僵着。 但李瑱清楚,这种事儿拖延不了太久,自己到底还是要做出个选择才行。 “吕家叔侄今日几时过来?” 看了眼天色,李瑱朝着自己的管家询问了一句。 那管家听到这声询问,也是急忙应声道:“老爷,人已经到了,就在前堂等着。” 听闻人已经到了,李瑱不由得眉头一挑。 “既然如此,那就把人带来吧。” 管家点了点头,但神色间还是有些迟疑道:“不知道老爷需不需要安排酒宴?” “不必了。” 李瑱说的干脆,心中却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必要请人吃饭。 尤其是吕家叔侄! 今天这事儿能不能成还两说呢。 管家闻言,也不敢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很快,吕厉和吕承宗就被带到了李瑱的面前。 “见过李大人。” 看了一眼朝自己行礼的吕厉和吕承宗,李瑱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坐吧。” 听到这话,两人这才老老实实的坐在了位置上。 李瑱看了一眼吕承宗,目光最终却是看向了吕厉。 “吕家主这一次来找本官,可还是上次的事情?” 两人也不明说,只是心照不宣的询问了一句。 然而,让李瑱有些意外的是,吕厉这时候却是摇了摇头。 “李大人,我们这一次来,是因为那件事儿不假,但也不全是为了那件事儿。” “说到底,李大人有些难办,我们心中也清楚,现在也不已经不求这件事儿能顺顺利利的做完了。” 听到这话的李瑱不免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今天吕家叔侄来自己这里,是为了说服自己同意海运一事。 没成想他们反倒是不着急了。 虽然说心中有些不太试音,但李瑱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短暂愣了一下后,便接着问道:“按照你这说法,这一次来找本官还有什么事儿啊?” 吕厉起身拿出一张纸来,将其双手恭恭敬敬奉送给李瑱。 一脸狐疑的将那张纸接过来,李瑱这才注意到那居然是一张银票。 看着手中的银票,李瑱也忍不住有些诧异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吕厉微微一笑,开口道:“李大人,这是上个月的分润,今日说事儿,所以顺带就带过来了。” 李瑱却没有着急将其收起来,而是神色淡淡道:“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之前已经给过本官了吧?” “你那儿的生意有这么好?” 吕厉却是摇了摇头。 “前几日给的那是上个月到手的钱,这一次送来的前虽然是这个月的,但却是上个月的利润。” “承蒙大人关照,我们这生意还算是正常。” “尤其是这一次,算是这些年最大的一笔单子了。” 听到这番解释,李瑱也不在多问,而是将那银票收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本官也就不客气了。” “除了这事儿,你还有什么事儿?” 吕厉躬身行了一礼,随后解释道:“其实也不是一件大事儿,就是小人的一个做生意的朋友,想要在扬州城内买一块地。” 听到这个要求,李瑱下意识的警惕起来。 吕家有多少钱他可是清楚的,能够被吕厉看上的朋友,绝对不是什么穷苦人家。 以他结交朋友的身价来看,吕厉的朋友不像是买不起扬州地产的人。 “你这朋友没钱?” 吕厉摇了摇头:“可以说是腰缠万贯了。” 李瑱听到这话,眉头瞬间就是一皱。 “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会找到本官头上?” “难不成他看中的地方有问题?” 吕厉依旧摇了摇头。 李瑱见状,心中不解越发厉害起来。 “不是没钱,也不是地有问题,你这朋友该不会是没资格买吧?” 听到这话的吕厉点了点头。 “大人明察秋毫,这事儿的症结就在这里。” “我这朋友没有买地的资格,他是乐业商人。” 一瞬间,李瑱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那原本被收起来的银票,此刻也被重新拿了出来。 “这银票怕不也是他给的吧?” 然而,吕厉这一次却没有将那银票收回来,而是躬身解释道:“大人,这银票确实是他给我的,但却是您该拿的那一笔。” “李大人,实不相瞒,我们已经成功运出去了一批布,且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事儿其实已经用不到您出手了。” “但是亚伯拉罕说了,您能够前面指点我等,就已经让我等受益匪浅了。” “所以这生意还是要有您一份分红。” 吕厉这话让李瑱有些不明所以。 他什么时候指点过对方了? 而且他们什么时候绕过自己运布出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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