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瑱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阴沉起来。 目光死死盯着吕厉。 “你最好给本官解释一下,你刚刚说的已经运出去了一批布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李瑱脸色都变了,吕厉却是丝毫不慌。 “李大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吕家和亚伯拉罕没有经过靖海衙门的批准,运出去了一批布。” “亚伯拉罕为这批布定了一个价格,您现在拿到的钱就是其中利润的一成。” “而我们日后要运的数量要远超这一次三倍不止,且线路绝对安全,不会将大人牵扯进来。” 李瑱此刻听到吕厉这么说,整个人都心中一沉。 “你们也太大胆了!” 在李瑱看来,这完全是杀头的操作。 吕厉和亚伯拉罕绕过了靖海衙门不说,还在扬州地界新开一条谁都不知道的航线港口。 这简直和造反没什么区别。 李瑱虽然贪财,但也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 “你们可有想过事发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这事儿你们将本官置于何地?” 而听到这话的吕厉却是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 “大人,这件事儿其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危险,甚至可以说和您丝毫没有关系。” “亚伯拉罕只是想要一片地而已,只要给了他,这件事儿自有他自己承担。” “亚伯拉罕说过了,这件事儿如果您答应了,那他就会想办法将咱们从这件事儿中摘出去。” “到时候利润依旧,他只求片瓦遮身。” 然而,听完这一番说辞的李瑱却并不满意。 事情要比他想象中的麻烦,他怎么也没想到,吕厉他们居然这么胆大包天。biqubao.com 绕过自己不说,还直接自己找航线,虽然说嘴上说的不关自己的事情,但真要算计起来,他能跑得了? 只是面对着庞大的利润,李瑱又有些动摇起来。 眼见李瑱纠结,吕厉这才朝着李瑱手中的银票伸出手来,作势就要抽回来。 “既然大人不想要,那我现在收回就是,日后航线无论赚钱与否,再和大人没有瓜葛,咱们也断个干净,免得麻烦。” “大人放心,事发之后,我等绝对不会牵连大人。” 李瑱见状,心中莫名一痛,伸手就将吕厉的手挡了回去。 “你这是做什么,本官有说拒绝吗?” 见状,吕厉眼中光芒一闪,笑着说道:“是小人不懂规矩,误会了大人的意思。” 听到这话,李瑱不动声色的将银票收了回来,随后看向吕厉。 “那亚伯拉罕看中了扬州城什么地方?” 闻言,吕厉微微一笑,开口道:“大人放心,亚伯拉罕并不奢望在城内定居,他只希望在扬州城郊有一块地方。” 听到这个要求,李瑱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亚伯拉罕要求在城内定居,因为按照大唐律法,乐业人是没有资格在城内定居的。 只要他敢卖,明天就有人敢弹劾自己,而且一弹劾一个准。 但是要在扬州城外,这就可以操作了。 低头沉思了片刻,李瑱看着面前的吕厉,开口道:“城郊确实是有一处地方,距离港口也很近,大概有三十亩地,不知道他能不能吃下去。” 吕青闻言,瞬间神色一亮。 他们原本这件事儿即便是李钰答应了,也得慢慢盘算,从郊外找一块合适的地,只是没想到李瑱这么快就给他们解决了。 三十亩!? 这要比他们之前预估的还要多上一半! 这么好的事儿,他们怎么可能不答应? “大人既然安排好了,那我们全都听大人的,大人让我们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见吕厉没有和自己讨价还价,李瑱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官也有本官的难处,有些事儿你们还是要理解的,待日后时机成熟了,本官自会为你们谋取一片更大的地方。” 虽然说他不知道吕家要做什么,但只要给足了自己好处,他自然也没有过问的道理。 将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李瑱就让人将吕厉叔侄两人送走。 看着那银票,眼中闪烁片刻后,将其收了起来,哼着小调转身离开。 …… 李府。 赵金水在接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带着情报来面见太子李承乾。 当他将所有情报都递给李承乾之后,这才开始解释起来。 “殿下息怒,事发突然,属下实在是来不及禀报,只能自作主张,先将他们谈话的内容记录下来。” 李承乾听到这话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耐着性子将那些记录下来的东西全都看完。 许久之后,李承乾才抬头看向赵金水。 “你做的不错,没什么错误,起来吧。” 听到这话,赵金水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并不清楚李承乾的行事风格,因此一直都提心吊胆自己擅作主张的事儿。 结果李承乾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赵金水瞬间就明白过来,自己还是想多了,李承乾是真的好说话。 只要做事没有错,就不会死板的追究他们的问题。 就在赵金水心中满是感慨的时候,李承乾再次开口。 “赵金水,孤问你,你知不知道李瑱所说的那三十亩地在什么地方?” 赵金水闻言急忙点了点头,开口道:“就在扬州城郊往东四里地有一处荒地。” “那地方原本你是划定要纳入扬州城内的,先前因为一些原因,修建城池的时候没有将其囊括其中,以至于荒废到了现在。” “无主之地?” “过去是不是不知道,现在是无主之地。” “那地方距离港口很近,若是修建仓储倒是个不错的地方,但看现在的情况,似乎亚伯拉罕并不希望这样做。” 说到这里,赵金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承乾,开口道:“殿下,咱们是不是要使用一些手段,将这件事儿阻拦一下?” “如果真的让他们落了脚,那之后可就麻烦了。” 李承乾低着脑袋一言不发,思忖片刻后,却是看向赵金水,开口道:“先不急,你带着东西去一趟临泽村,晋王就在那里,你见到他之后,一切听他的安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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